在場的人中間,只有費工梁一個人見過袁錯。
不過那也是十年前了,而且離得也遠,在皇帝的友誼隔絕之下,並不能強行窺探。
十年過去,被抱在懷中的幼童已經長大,再也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除了袁行野本人之外,在場的人,沒有人懷疑面前的秦王是假的——廢話,那刻著皇帝印章的玉佩,和滿身的防禦法器,做不了假。
對著這麼一位不速之客,費工梁沒什麼好氣。
直接冷笑一聲,說道:「王爺好大的威風,居然在我一元宗撒野!」
「你的眼睛是瞎了嗎?還是腦子被驢踢壞了?連男女都分不清楚?」陶麼麼冷聲喝到:「什麼王爺?我是你王奶奶。」
費工梁:「……」
「你,你這……」
「師弟!」袁行野打斷發怒的費工梁,輕笑著搖頭:「何必跟一小兒計較。」
「師兄你心胸寬廣!但這小丫頭簡直沒大沒小。」
「你也知道是個小丫頭。」袁行野發現來的不是袁錯,便沒有了應付的興趣。
直接站起來,道:「既然她喜歡,就讓她坐吧,走,你陪我到處逛逛。」
費工梁恨恨地瞪了『秦王』一眼,這才笑著對袁行野道:「好的師兄,跟我來。」
說著帶著袁行野,樂顛顛地出去了。
看著兩人離離去的背影,陶麼麼頓時傻眼。
不對啊!他們怎麼敢的?居然無視本『大王』?
「來人!」她想學著袁錯的樣子大吼一聲叫人打出去,但看了看身邊小夥伴們的眼神,想了想,還是作罷。
於是嘴巴一拐彎,道:「本王要休息!」
長老溫和賠笑:「好,好,好,來人。帶『秦王』殿下去雲濤院。」
說著趕緊去把人安頓好。
另一邊,袁行野出了正一堂,站在海棠樹巔往下看,感慨萬千。
幾百年過去,就連這株海棠,也還是從前的模樣。
「師兄!」費工梁期期艾艾地詢問:「師兄這次出關,要待多久啊?」
師兄什麼都好,就是太愛閉關了,一閉就是很多年。
「再看吧。」
「哦,好。」
「怎麼這麼垂頭喪氣的?我不過是閉關而已,提升修為,不正是我輩修士畢生的追求?」
「師兄說得對!」費工梁聞言笑起來。
正好這時候下面廣場上,傳來一陣陣喧譁。
袁行野蹙眉詢問:「下面在做什麼?那麼多人。」
「是來拜師的弟子吧?今日正好是遲雲峰收徒的日子,來了不少人。」
「遲雲峰收徒?」
「沒錯。」費工梁點點頭:「還有幾個月時間,便是新秀大比的日子。這回輪到一元宗主管。我宗人才眾多,但在劍道上確有欠缺。宗主的意思便是,廣開宗門,選取有天分的弟子傳道,以便提升宗門戰力。」
「劍道?」袁行野輕笑一聲:「既然收徒,便去瞧瞧。」
費工梁眼睛一亮:「師兄有心收徒?」
「再說。」
袁行野隨口應了一句,率先飛降下去。
廣場上,為了安撫測試者們的情緒,一群年輕弟子正忙來忙去。
幾位年長一點兒長老,正捧著玉簡,小聲地和對面的人說著什麼。
看到他們這樣不成樣子,費工梁立刻皺緊了眉頭 。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不是在測試嗎?怎麼還不開始?」
「師叔。」
「師祖好。」
見到費工梁,眾人立刻躬身行禮。
費工梁冷哼一聲,對他們道:「這是我師兄,譚雲峰雲羨尊者。」
「尊者好。」
「拜見尊者。」又向袁行野行禮。
「不必多禮。」袁行野擺擺手,問:「怎麼回事?怎麼亂作一團?」
「是王長老,突然傳信說宗門混進了邪魔,要徹查,讓測試暫停。」
「邪魔?」袁行野眉頭一皺:「什麼樣的邪魔能混進一元宗?何況這裡不過是一群年輕修士,宗門這麼多人,連是不是邪魔都看不出來嗎?」
「這……」長老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費工梁冷笑一聲:「我看你們就是消極延誤,這麼點事兒,還要把這麼多人都耽擱在這兒?遲雲峰人呢?不是說要收徒嗎?怎麼一個人影子都沒有?」
說著費工梁大怒:「去告訴他們,要收徒就好好收,不收就全部滾蛋。一元宗這麼多山頭,隨便關上一兩座也不要緊。」
「師叔息怒,師叔息怒,我這便去請諸位仙長。」
說完不敢耽擱,顛顛兒跑了。
沒過一會兒,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遲雲峰長老們,終於姍姍來遲,相繼出現了。
費工梁臉色還是不好,一個也不想搭理,只恨不得讓執法堂的人站在那裡監督。
袁行野想說你生氣就去揍一頓呀。但他還記著自己在一元宗的人設。
於是笑著搖了搖頭,道:「別耽擱了,開始吧。」
長老如蒙大赦,趕緊站出來宣布:「收徒大會正式開始,請諸位排隊站好,開始測試。」
袁錯混在人群後面,跟著指揮乖乖站好。
跟在袁錯身後的宋撫渾身刺撓。
「大王。我們不會被發現吧?我看上面 來了別那麼多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袁錯也有點兒擔心。
之前她覺得隔著水鏡,矇混過關也沒什麼問題。
但突然間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情況就變了。
隔著水鏡觀察,和站在現場親自觀看,情況肯定是不一樣的。
「無事。」
大不了回京,就算被發現了又如何?難道還敢對她做什麼?
正當袁錯抱著僥倖心理安慰自己的時候,上面的人動了。
只見一個穿著白衫的男人坐在位置上,直直地看著自己。
見她的視線與他對上,便立刻發話了。
「你,上前來,我親自測試。」
袁錯心咯噔一下就提了起來。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太特麼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