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城外的敵人是不是老爹,袁錯沒有馬上走,她飄到城牆上,瞪著眼睛往外看。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袁錯看到一個坐在車架上的人。
那人面目模糊,看不清楚。
「到底是不是啊?」
袁錯嘟囔一聲,掏出金箭,寫了紙條,嗖一聲送了出去。
「如果是父皇,就讓他撤兵!」
袁錯哼哼笑了一聲,滿意地坐了下來等回信。
系統在一旁翻著白眼嘲諷她:「你一個穿越者,記憶都恢復了,還這麼理直氣壯,真把自己當成龍傲天閨女了?」
「見過鈔票麼?」
「……」系統無語:「這和鈔票有什麼關係?」
「前世上網,總聽見有人議論,說孩子如果跟媽姓,那和跟外公姓有什麼區別?不還是跟男人姓。但事實不是這樣。」
袁錯說道:「就像鈔票是銀行印出來的,通過發工資發到你手上,那就是屬於你的。因為貨幣的流通方式就是這樣,不能因為它是銀行印的,就永遠只屬於銀行。」
「姓氏傳到你身上,不論是從哪裡繼承來的,那它就是屬於你的,沒必要算到什麼外公姥爺身上。就像父皇,雖然我是穿越的,但我被他生出來了,就得認帳。先別管這關係是怎麼來的,反正到我手裡了,那它就是屬於我的,有什麼問題?」
系統:「……」
穿越者不都是像大學,都只認第一學歷嗎?怎麼到你這兒,還又爭又搶?
可惜袁錯已經不搭理它了。
她晃晃悠悠晃到御思行面前,搶過她的酒壺,問:「你真的要留下來守城?」
「這不明顯的嗎?還能有假?」
「別人為了保家衛國,你又不是他們?」袁錯想學著她的樣子瀟灑地喝一口酒,但剛把酒壺抬起來,就聞到了那雜亂狠沖的味道,頓時沒興趣了,又把酒壺塞了回去。
「你出身顯貴,為什麼會來這裡?」
「走錯了。」袁錯隨意回了一句,不肯多言。
女人點點頭,喝一口酒坐下:「你好像有很多問題,問吧,能說的,我肯定告訴你。」
「真的?」
「當然是真的!」
袁錯便扯過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來。
「你說你是神,我怎麼看不出來,你和他們……」袁錯指了指城裡忙忙碌碌的凡人,又指了指自己:「還有和我們,有什麼區別。」
「區別還是有的,只是外表看不出來。」
御思行道:「在你的理解中,什麼是神?祂的最高要求,和最低要求,是什麼?」
「神嘛!應該無所不能?」袁錯想了一下,又否定了:「在凡人心中,能人所不能的,便可為神。」
「能人所不能,是為神?」御思行嘆一口氣,說道:「這其實是錯的,神的最低能力,是創生,或者你們叫它,造物!」
「造物?」
「造物,不是創造一個東西,或者創造一個能活下來的東西。而是,要創造一個,能與自己並駕齊驅,概念對等的東西,才能稱之為神。」
這世上,大部分物種什麼都不會造,小部分物種擁有創造死物的能力。極少一部分物種,能夠創造比自己低階的活物。所以他們都不能稱之為神。
「我們這個物種,之所以稱之為神,就是因為我們天生擁有創造與自己相同等級生命的能力。」
袁錯皺眉:「照你這麼說,世上的女人,都是神?」
「那倒不是。」女人笑道:「你是凡人吧?你們凡人繁殖後代,根本無從選擇,所以那不叫創生,那只能叫生產。」
袁錯很不高興:「看不出你和我們有什麼區別。」
「那是因為你的眼睛,只能看到你的大腦能理解的那一部分!」御思行聳聳肩膀:「創造,是要有選擇,能取捨。你們凡人,連男女都決定不了,更不用提長相,身材,能力,天分了。你們只能算是物種的本能繁殖,並不算創生。」
女人的話特別刺耳,聽得袁錯很不舒服。
她想方設法,想要反駁她,但對方卻先她一步笑了起來:「我明白,承認自身物種的低劣性非常難以讓人接受。但你不是修士麼?你們修煉自身,超凡脫俗,不本就是因為厭煩凡人的低劣,想要改變自身屬性嗎?為什麼又因為聽到真話,而感覺到難受?」
「因為你說的不是事實,物種之間,只有差異,沒有優劣。」
「那你修煉,為什麼不修成螻蟻?」
「什麼?」
「物種之間,只有差異沒有優劣,你為什麼不往蟲蛇飛鳥,蛆蟲花草的方向修,反而要超凡入聖?」
袁錯啞口無言,管事滿面通紅。
趙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武曌小聲插言:「神,不都是人變成的嘛?為什麼你要這麼蔑視凡人。」
「明明是你們在蔑視啊?我只是敘述了事實。而你們覺得被冒犯,那就只能證明,是你們覺得事實是蔑視。」
說完她嚴肅地看向袁錯:「我不該和你說這麼多,但我看的出來,你在走成神路。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我還是要提醒你,想要成神,就必須剝離你自身屬性的愛恨嗔痴,以造物的視角,去看待萬物。不能困於偏見,恐懼,以及自身利益。」
「好多的大道理。」袁錯狠狠翻了個白眼。
御思行原本想說什麼,但她到底還是把話咽回去了,只是拍了拍袁錯的肩膀,道:「你不是第一個來見我的了,但我很高興,你是第一個從這裡出去的人,加油吧,小女孩!」
說完拿起長槍,躍上了女牆。
袁錯深吸一口氣,想要追上去,剛站起來,就聽見嗖地一聲,一支鐵箭從外面飛了過來。
袁錯隨手借住,打開一看,瞬間瞪眼。
「他罵我?」
袁錯明明已經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本以為收到紙條,父皇即便不會立刻停止進攻,也會停下來一探究竟。
沒想到他居然回來的紙條只有一句:「爾母娼,天下人為父,非我也!」
袁錯氣得血沖頭頂。
「很好,不給你點顏色看看,把我當病貓!」
袁錯想都不想,抽出一把金箭,念一句爆殺訣,直直朝著對面扔了過去。
吳火星急得跳腳:「陛下,陛下, 不可,不可!」
他想阻攔,可惜為時已晚。
外面突然亂成一團,響起了撤退號角。
再一看,那趾高氣昂的年輕修士,被三箭誅心,釘死在了座位上。
「陛下,您,您怎能弒父啊!」吳管事嚇得滿臉煞白,說話都結巴起來。
袁錯終於冷靜下來,從士兵們的歡呼聲中找回理智。
「這……不是還能回溯嘛!」
沒事,再回溯一次,爹爹就不用死了!
還有罵人的紙條!
袁錯決定留著,等到時候見到父皇,親自拿給他看。
他肯定認識自己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