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亮晶晶的小玩意兒,雖然袁錯覺得像水母,但它肯定不會是。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水母得活在水裡。
但這個小東西不用,它在空氣里活得好好兒的。有時候扇著小觸角,還能飄起來。
假如只是按照水母的命名規則來劃分的話,叫它一聲氣母就挺合適的。
剛開始袁錯還對它有點兒忌憚。
畢竟不聲不響黏在了自己身上,確實有點兒牛氣。
但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小東西唯一的能力,好像也就是沒什麼存在感。
它小小的, 軟軟的,沒有毒性,也沒個武器。
連話都不會說,戳一下,只會嚶嚶嚶。
這麼弱的一個小東西,在神界待著,確實有點可憐。
小可憐很乖巧,發現袁錯不趕它,就立刻光明正大地黏在她身上了。
它不再隱藏自己,而是呼啦啦把自己當成了彩燈,開始不停地變顏色。
剛開始是粉的,過一會兒就藍色。
再過一會兒變得紅彤彤,一轉眼,又烏漆嘛黑像個土豆。
這玩意兒太有意思了,袁錯一路上玩個不停。
玩著玩著就玩到了目的地,驍聿發現的那個村落終於出現在眼前。
說是村落,其實規模不小。
遠遠望去綿延幾百里,全都是沒有頭髮的……類人。
之所以說是個村落,實在是他們的房屋都很矮小,全都是用皮搭出來的半窩棚半帳篷的房子,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陷在地里。
這種發展程度,恐怕連鎮一級的組織都沒有,叫個村兒,大差不離。
「我試過了,身手很一般。防禦力想防禦不到真仙境,攻擊方式也很單一。唯一的可取之處,是皮糙肉厚很耐打。」
驍聿跟袁錯說完,道:「不過我只是在外圍抓到落單的,不知道這裡面,還有沒有更厲害的。」
正說著,一個長了好幾條胳膊的怪傢伙嘭一下落到了袁錯面前。
「什麼人,滾開!」
那怪東西張著大口,沖袁錯吼叫。
袁錯被丑到了,稍微有點兒辣眼睛。
後退了兩步,才掏出父皇的畫像,問:「我找人,畫像上的人你們見過嗎?」
「滾!」那東西仿佛聽不懂人話,一直在咆哮。
袁錯還準備講道理,就見後面又出來了一個無毛怪。
它上上下下打量袁錯一遍,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抓住她!」
無毛怪一聲令下,之前那個一直在咆哮的怪物,便大吼著,朝袁錯沖了過來。
很好,是個不用講道理的牲口。
驍聿瞬間帶著雲騎尉,直接沖了過去。
吳火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同樣掏出武器,加入戰場。
剛修煉出一點兒效果的趙政眉頭緊皺,謹慎地控制著一口黑鼎,哐哐砸無毛怪腦袋。
棚洞裡的無毛怪聽見動靜,立刻跳了出來。
然而還沒等它們拿起武器,便被雲騎尉直接捏成了糜粉。
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武曌稍微有點兒擔憂。
向袁錯進言:「殿下,殺伐太過,後患無窮啊!」
「殺伐說的不是同類嗎?」
同樣是人,殺伐太過當然不好,不利於統治。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這裡是神界,她又不需要統治一群怪物。
何況還是怪物主動攻擊,這總怪不了她了吧?
再說,這玩意兒長得真的很磕磣,像是什麼人閒著無聊,隨便捏出來的,看著都傷眼。
武曌沒說話了,她嘗試調動靈氣,使用功法。
卻也發現這裡根本沒有靈氣,只能傻眼。
袁錯隨手扔給她一袋靈石。這一下,她便打通了任督二脈,立刻身手流利了起來。
砍傷第一個怪物的時候,她還愣了一瞬,差點兒被反殺。
好在趙大眼尖有經驗,幫了她一把。
這下惹怒了她,立刻像一頭髮怒的獅子,狂躁了起來。
轟轟轟,她一點兒滯澀都沒有,但凡被她盯上的,一定會追殺到死並狠狠補刀。
從一開始的手段青澀,到後來殺上癮,她只用了短短一刻鐘不到。
哪怕是受了傷,被圍攻,也一點兒不怵,抓住一個就往死里砍。
【這娘們兒,狂戰士一個呀!】許久不肯說話的系統,開始發表意見。
袁錯也沒忍住打了個哆嗦。因為她發現,這女人殺人居然殺出了快樂,啊這……
「咳咳!那什麼!你們看著點兒!我去別處逛逛!」
袁錯背著手,往村子深處走。
吳火星見狀,立刻扔下手裡的怪物,跟了上來。
「殿下,我服侍您過去!」
【嘖!又是一個狗腿子!】系統不滿:【親賢臣,遠小人,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你怎麼老收狗腿子!】
之前翟夢兒,後來冉鑫叢,現在又來了個吳火星,全都是一群諂媚之徒。
【人家只是盡心盡責,忠心耿耿,這都看不懂?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我說他是狗腿子!你不要相信他!】
【只會複製粘貼的蠢貨,閉嘴吧你!】
袁錯在心裡和系統相互嘲諷一通,很快便到了村子中央。
在這裡,她終於看到了一個大一點兒的帳篷。
一個長相干瘦的無毛怪站在前面,沖袁錯發狠:「神啊!請您降臨!消滅這惡魔!」
嗯?
剛準備動手的袁錯,瞬間停了下來。
神哎!自己不正找祂呢麼?
太好了!
於是她便乖乖站著不動了,等著無毛怪祈神。
發現袁錯不動,對方以為祈禱有效,立刻受到了鼓舞,唱得更起勁了。
「偉大的神,請您降臨,消滅這邪惡的魔鬼!」
「至高的神,請您幫助您最忠誠的信徒……」
說著說著,無毛怪開始跳舞,帶領著身後的其他小無毛怪,也跟著跳起來。
試煉場外,隔著天幕正在觀看的某個被召喚的神,羞恥地捂住了臉。
不是,你先打呀!你不動手,光唱歌玩兒呢?還叫他幫忙,他能幫個屁的忙!
「是你弄的?這什麼玩意兒?說了讓你早點兒動手早點動手,你就知道玩意兒!臨時趕工,看你造出來了個什麼玩意兒!」
外貌也就罷了,只要能運轉,丑也就丑點兒。
但遇到危險連跑都不知道跑,光戰那兒跳大神算什麼事兒?
連危險感應都忘加了?
「沒!我記得我加了來著!」年輕的神明無奈撓頭:「我是怕它們突然進了試煉場被嚇死,就安慰了一下!誰知道……」
誰知道它們就全指望他了。
觀察員倒吸一口涼氣,小聲道:「你可千萬別被監管知道,祂會罰你去想重新曆練。」
「哼哼,反正這麼做的又不是我一個!」話是這麼說,卻到底還是乖乖被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