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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船主是個女人

2026-08-18 01:36:51 作者: 橦肆

  猩紅鎏金的地毯,奢華的絲絨沙發,從大理石欄杆到水晶吊燈,每一處都精雕細琢。

  空氣里混著雪茄的煙霧、香水的甜膩、香檳酒杯相撞時的輕響。

  這裡是男人們的主場,每個人都穿著昂貴得體的西裝。

  偶有幾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士,明顯只是這些成功男士的掛件。

  整個會場,呈沙漏形狀,有一圈人圍在欄杆那裡往下看。

  黎泱打量著四周,踩著台階一步步往下走。

  會場的下方,是一個搏擊場。

  兩名拳擊選手正在比賽,樓上的人是看客,圍成一圈在吶喊。

  「你的技術不錯嘛。」宋迦木在她身後隔了半步的距離,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黎泱回頭斜睨他。

  「我說易容術。」宋迦木笑得一臉痞氣,「我完全認不出你。」

  黎泱:「我專業的。」

  宋迦木:「以後有需要,找你幫忙化個妝。」

  黎泱像看傻子一樣,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相信我,你不會想讓我幫你化妝的。」

  宋迦木:「為什麼?」

  黎泱聳聳肩沒有回答,並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下面的擂台。

  宋迦木伸出大長腿,腳尖踢了踢她的腳後跟:「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黎泱:「是你的准妹夫帶我上的船。」

  宋迦木:「泰諾·帕恩?」

  黎泱:「嗯。」

  宋迦木頓了頓,收了幾分吊兒郎當的笑意:「那他藏得還挺深的。我就知道這次聯姻沒那麼簡單,我那掛名妹妹也算是被分配到一門好婚事。」

  黎泱:「為什麼?」

  

  宋迦木:「她父母早死,現在整個宋家是她二叔掌權,所以,她是一個空有名頭的大小姐,實際上無權無勢……」

  「誰問你妹了?」黎泱側目,「我是問你,為什麼你說泰諾·帕恩藏得深。」

  宋迦木也不扭捏,很自然地切換到另外一個話題:「他們家族總共有十二個兒子,按道理我們應該有更好的選擇。但是宋萬年……」

  他停了一下,改口:「咳咳……我那敬愛的二叔,居然從這些人裡面,挑了泰諾·帕恩……

  「他從小因為眼睛的原因,被老帕恩先生和他生母塔麗娜夫人嫌棄,被丟在一個廢棄的莊園裡自生自滅……」

  「就這樣的人,被我二叔選為聯姻對象,一開始我想不明白我那二叔圖他什麼了,現在看來,他還是有點能耐的。」

  黎泱:「帕恩家族是東南亞三大家族之首。別說這遊輪了,就算這緬城,有大半邊都是他們家的。他再怎麼說也是帕恩家族大夫人的兒子,區區一艘遊輪,還不至於讓帕恩家坐不起。」

  黎泱本想告訴宋迦木,泰諾·帕恩住頂層的事情,但最後覺得,還是算了。

  出門在外,不能炫富。

  宋迦木不置可否,並不急著說話。

  他往前半步,拿起了黎泱托盤裡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還斜睨她一眼:「托這麼久,手不酸麼?」

  黎泱給自己換了一隻手:「我總得做做樣子。」

  她沒忘記自己是一個走後門……

  不對,走前門進來的服務員。

  宋迦木端起酒杯,晃了晃杯壁,目光落在琥珀色的液體上:「你的上級這麼不專業?」

  黎泱:???

  胡建明??

  宋迦木的一個拐彎,讓黎泱摸不著頭腦。

  黎泱:「跟他有什麼關係?」

  宋迦木:「你們跨國來緬城,不做背調的麼?你們是不是太小看這艘船了?」

  「怎麼說?」黎泱扭頭,認認真真地看向他。

  宋迦木:「這艘船,有著全東南亞最大的信息網。」

  黎泱的手指在托盤邊緣微微收緊了一下。

  宋迦木:「你以為這裡只是給你看拳賽?在這上輸贏的錢都是幌子。真正流通的東西,是坐在牌桌旁邊的人,他們的身份、他們的把柄、他們的信息。」


  他端起酒杯聞了聞,但沒喝,繼續說道:

  「這艘船就像古代那些權貴開的妓院,有地位的男人聚在一起,你傳一句,我遞一句,越滾越大,最後整座城的消息都在這艘船上……

  「然後被船主拿在他的手裡。」

  黎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那些珠光寶氣的女人,每一個人的背後都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線,通向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

  工廠、地皮、碼頭、官場、黑市——所有信息交匯在這個金色大廳里,最後都會被某隻手收走。

  「那有人知道,船主是誰嗎?」黎泱問。

  宋迦木沉默了一瞬:「不知道。這人很神秘,沒有蛛絲馬跡。」

  他停頓了片刻,補充道:「這個船主可能是個女人吧。」

  黎泱:「為什麼?」

  「因為船主不開妓院。」宋迦木露出混不吝的笑容:「緬城的紅燈區產業這麼發達,船主卻不做那些買賣女人的勾當,只買了一群拳手,在這裡設擂台,開賭場……」

  黎泱皺了皺眉,她的指尖不經意地摳著托盤邊緣,若有所思。

  這時,她聽到身旁的人在討論。

  路人甲:「趙三爺呢?他不是登船了嗎?」

  路人乙:「你還沒聽說嗎?昨晚他在餐廳鬧事,被趕下船了。」

  路人甲:「這麼嚴重?趙三爺在船里的消費一直數一數二,不然只憑他在東南亞的地位,怎麼可能住14層的房間。」

  宋迦木沒在意讓人的閒言碎語,他把沒喝過的酒杯,原封不動地放回托盤上。

  人在江湖浪,他從來不喝來路不明的液體。

  他看了黎泱一眼:「你在想什麼?」

  黎泱把空托盤放在旁邊的空位上。

  「我在想,」她說,「是時候回去給我家先生沏茶了。」

  「嘖,來點實話。我們不是搭檔嗎?」宋迦木倚在欄杆上,笑得吊兒郎當。

  他又打量了黎泱一眼,說道:「你易容成這個樣子,混進這個會所,為了什麼?」

  黎泱沒有接話,她往欄杆外看下去。

  比賽正進入膠著狀態,空氣里開始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很淡……只是一個瞬間,便消散在紙醉金迷的銅臭味里。

  黎泱:「那要不你先說說看,為什麼你會登船?」

  宋迦木笑得散漫:「我的身份,是宋迦木,華國宋家獨生子,是這艘船的超級vip。」

  黎泱:「我不好奇你能登船,我是好奇你為什麼想登船,你在查什麼?」

  「沒查什麼。」宋迦木輕鬆地聳聳肩,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呀,故地重遊罷了。」

  黎泱:「故地重遊?」

  「對。」宋迦木輕笑,「我現在,站的是觀眾席,可我之前,站的是下面的賽場。」

  「你?!」黎泱驚愕道。

  她又往下看,賽場上已準備分出勝負了。

  一個選手被壓制在地板上,他的那張臉早就血肉模糊。

  另一個壓制的選手也好不到哪裡去,負隅頑抗,僅僅吊著一口氣罷了。

  這種野場的規矩,黎泱是知道的——儘管往死里打,打死不用負責。

  堵博在緬城是合法的,拳賽也是合法的,只有殺人是不合法的。

  但在拳賽里死了人,那叫遵循比賽規則。

  無罪。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是真話,那他算得上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喂喂餵……」宋迦木拿起酒杯輕敲酒瓶,發出的脆響,拉回黎泱的思緒。

  「我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這麼有誠意,你倒是說說看,你在打什麼算盤?」

  黎泱抬眼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眸,思考了片刻才開口:「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宋迦木:「你說吧。」

  黎泱:「你在船上住幾樓?」

  「宋家是最高權限的vip,當然住15,就在這會所的下面。」


  宋迦木說這話時,勾著唇角,挑起眉尖,大有一副炫富的嘴臉。

  可他看著黎泱的神情慢慢變得凝重,便收起大半分笑意:

  「怎麼了?」

  黎泱:「我好像知道,這艘船的船主是誰了。」

  宋迦木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是誰?」

  黎泱:「泰諾·帕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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