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是自己大意了。
黎泱認栽。
金主以前是自己一個人來船上度假的,不會安排雙人床。
所以房間裡只有一張床,正常。
第一晚金主喝醉了,她把人扔沙發上,自己看見床就美美睡了一覺,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今晚是第二晚……總不能再讓金主去擠沙發吧?
「行,這房間還給先生,我去前台開另外一個房間。」黎泱提議道。
這裡又不是番茄小說,她就不信這麼大艘輪船,一間空的客房都沒有。
況且,那個趙大三還是趙大四不是被趕走了嗎?怎麼都得有個空的房間。
但她的金主,似乎並不滿意她的建議,直接拒絕。
「我不同意。」泰諾說。
「為什麼?」黎泱問。
浴室里的鏡子還蒙著一層水霧,黎泱從鏡子裡看不清泰諾臉上的神情。
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被水汽揉得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你就沒想過,和我一起睡?」
「沒有!」黎泱扳直了身板,「芍藥從來沒有這種肖想。先生您放心!」
她語氣堅定地表著忠心,感覺自己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艷了!
在她的認知里:
自己不喜歡跟泰諾同一張床,泰諾也不見得喜歡跟她黏在一起。
過去的每一次,他們做完以後,泰諾都不會留在她的房間過夜。
從不會。
哪怕是在莊園裡那張足夠寬的床上,他也會在完事之後起身,穿好衣服,摸回自己的房間。
大家各自睡各自的,乾淨利落,省得早上醒來還要對著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人。
所以他們是同一類的人。
他騙她,她也騙他。
他哄著她,她也哄著他。
他防著她,她也防著他。
他們像兩棵長在同一個花盆裡的植物,根須纏在一起,卻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長,都想從同一片土裡吸走比對方更多的養分。
「那要是,我說我不介意呢?」泰諾的身體又朝前貼近了兩分,把下巴擱在黎泱頭頂。
「不介意什麼?」黎泱裝傻。
「我睡覺會打呼嚕,踢被子,磨大牙,說夢話飆髒話……您是指,不介意哪方面?」
黎泱剛給自己造完謠,才停了兩秒,便猛地一顫:
「先生……難道你是想和我一起睡?」她透過鏡子,盯著鏡子裡模糊的他。
「倒也不是……」泰諾直起了身,鬆開了對黎泱的半包圍。
「我也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特別是你這種睡相那麼差的人。」
他的聲音從黎泱的頭頂飄下來,浸著浴室里的濕氣,顯得黏糊糊。
聽到金主這麼說,金絲雀鬆了一口氣。
「好的,芍藥明白了……先生今晚您睡床,我睡沙發。」
說完,她不再等泰諾的話,轉身便推開那擋路的男人,走出了浴室。
她走到沙發旁,彎腰整理了一下靠墊,又扯過那條今早被泰諾嫌棄的毛毯,抖開鋪平。
沙發確實夠寬,她躺下去試了一下,翻身也綽綽有餘。
她把毛毯拉上來蓋到肩膀,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躺好。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一個人睡的狗窩。總比去跟泰諾擠那張床要好。
她和他,睡一個可以,睡一覺不行。
她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的方向,把毯子裹緊了一點。
沙發邊落地燈的燈光正好落下來,從她額前垂到胸口。
「你進房間睡。」
泰諾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嚇得黎泱一個激靈。
她轉身,看見泰諾單腳跪在沙發前,眸光虛焦在自己身上。
「那你呢?」黎泱問道。
泰諾:「我今晚有緊急的工作要處理,不睡了。沒有清心咒,本來也睡不著。」
黎泱只猶豫了兩秒,多一秒也是對2.2米席夢思大床的不尊重。
「那行。」黎泱從沙發上爬起來,「芍藥就謝謝先生了,不打擾了。」
她繞過還單膝跪在地毯上的泰諾,踢著拖鞋,小碎步便往臥室走去。
她的氣息突然消失,泰諾想伸手,指尖剛碰到她滑溜的睡裙,布料便從指尖溜走。
這一次,黎泱果斷地上了門鎖,發出了不小的一聲「喀嚓」。
門外的人,那是聽得一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