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一出門,就遇到拿著醫藥箱,神色匆忙的阿蘭。
黎泱:「大半夜的怎麼回事?」
阿蘭站定,喘了一口氣:「剛剛有人聽到廚房裡傳來玻璃打碎的聲音,發現是泰諾少爺的手受傷了。但他又不讓任何人碰,也不讓人包紮,現在手還在流血呢,大家都急得團團轉。」
黎泱聽完,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淡淡地問:「他人在哪兒?」
阿蘭:「就在他房間裡面,關著門,不給任何人進去。」
黎泱:「行了,我知道了,讓其他人去睡吧,不會有多大的事,我能搞定。」
阿蘭站在原地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這個給我就行。」黎泱伸出手,握住了醫藥箱的手柄。
阿蘭頓了一下,才默默把手鬆開。
黎泱接過醫藥箱,沒有多看她一眼,朝泰諾臥室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阿蘭,幽幽地盯著黎泱的背影,直到她最後消失在一個拐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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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泱走進泰諾的臥室。
空蕩的房間內,沒見到一個人影。
她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浴室的方向。
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伴隨著輕輕的水聲。
她走過去,沒有猶豫就推開了門。
浴室的燈光比臥室里亮一些,暖黃色的光落在白色瓷磚上,被水汽揉成一片模糊的柔光。
泰諾赤身泡在浴缸里,雙臂展開搭在浴缸壁上,頭微微後仰,閉著眼。
水汽在他周圍升騰,在他肩頭和鎖骨上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
那隻受傷的手搭在浴缸邊緣,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血沿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滴入浴缸的水面,在清水中暈開一絲暗紅色的絲線,像墨滴入水中,緩慢地擴散開來。
浴缸里的水已經染成了淺淺的粉紅色。
黎泱在浴缸邊緣坐下,放下了醫藥箱。
「先生,你的手流血了。」她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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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諾淺淺地「嗯」了一聲,頭依舊靠在浴缸壁上。
「嚴重嗎?」他問她。
黎泱:「挺嚴重的,染紅了半個浴缸。」
泰諾:「那你剛剛為什麼丟下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傷口疼嗎?」
黎泱沒有回答,而是打開醫藥箱,取出乾淨的紗布和碘伏,握住他的手腕,把他那隻受傷的手輕輕拉過來,放在自己鋪好的干毛巾上。
泰諾卻兀地抽回了滴血的手:「我問你,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在那裡?」
黎泱隔著水霧看他:「我說了呀,尿急。」
泰諾的臉色並沒有緩解半分。
她只好哄著他。
黎泱:「哎呀先生,您就別生芍藥的氣嘛。人家一聽到先生受傷了,不就馬上趕來了嗎?」
她又想拉起泰諾的手,可他依舊僵著。
黎泱的嘴角抽了抽,但仍耐著性子撒著嬌說:「好嘛,芍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先生給我一次機會嘛。」
這一回,泰諾不再拒絕,鬆了半分力。
黎泱便拉過他的手,開始拆解那層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
水汽在他周圍緩緩升騰,裹著燈光,將兩個人的輪廓揉進同一片暖黃色里。
黎泱低著頭,把舊紗布一層一層揭下來,看到了那道傷口。
那已經不是一條完整的切口了。它的邊界有點模糊,明顯是經歷了二次傷害。
但黎泱沒多說什麼,只是盡心盡職地幫他重新處理傷口。
「芍藥……」泰諾緩緩地睜開眼,褐灰色的眼眸虛無地投向天花板。
「嗯?」黎泱專注著手裡的活,應得漫不經心。
泰諾:「我一直都是被別人拋棄的那個,我討厭這種滋味。」
拿著棉簽擦拭傷口的手,頓了頓,黎泱的內心像被人輕輕地捏了一下。
而正因為這一下的停頓,泰諾感覺傷口也沒這麼疼了。
剛剛,在這個女人沒來之前,那掌心的傷口有種鑽心的疼。
只有滿缸的血腥味強勢鑽入鼻腔,才能緩釋這種疼。
「好,我知道了。」
一把清淺的女聲,在混著血腥味的水汽里,回應了他。
「知道什麼?」泰諾倏地合攏掌心,顧不上那道傷口,握住了黎泱的手。
「哎!你的傷!」
黎泱不是心疼,她是怕自己白忙活了,又得重來一次。
可她的金主不在乎。
握著她的手,使了幾分力,重複:「知道什麼?」
黎泱無奈,只好哄著他說:「芍藥知道了,以後芍藥不會拋棄先生的。」
他的手沒鬆開:「芍藥,有些事我會慣著你,但你要懂分寸,有些話不能亂承諾。」
「我沒有亂承諾。」
黎泱把話接得很快,因為她黎泱撒謊,從來不用打草稿。
「那你的未婚夫怎麼辦?」泰諾試探性地問,但手卻悄然鬆開了。
黎泱趁機繼續處理他的傷口,還不忘回應金主:「讓他等著唄,等先生你玩膩了,肯放我走,我再去找他。」
泰諾:「萬一他不等你怎麼辦?」
黎泱:「最多還有三年,先生您就會膩了。如果一個男人等三年都不願意,那不要也罷,男人多的是。」
泰諾:「為什麼是三年?」
黎泱不走心:「隨口一說。」
話音落,剛好給泰諾紮好了傷口。
好了,把快要斷氣的金主救回來了,也哄好了,現在……
該開始她的攻略了。她沒忘記找泰諾的初衷。
「噗通」一聲巨響,黎泱被她的攻略對象拉入浴缸里。
毫無防備的黎泱還被水嗆到了。
黎泱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看到他被水濺濕的臉,還掛著幾滴紅色的水珠,像個俊美的吸血鬼,她才恍然想起,自己被他的血包圍著。
yue……超噁心的!
黎泱想掙紮上岸,卻被泰諾扣住了頸,一個轉身,把她狠狠地抵在浴缸邊。
蝴蝶骨撞到浴缸的瓷磚,疼得黎泱低嚀了一聲。
「啊~~~你要幹嘛?」
「吻我。」泰諾只吐出兩個字。
黎泱的神情從厭惡到憤懣,再到如今的震驚。她看到他的薄唇上,還粘著一滴血珠。
泰諾:「剛剛你不是求我給你一次機會嗎?」
黎泱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話。
泰諾:「事不過三,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扼著她頸的手,加了幾分力,力道向上,強迫黎泱抬了抬下顎。
「我讓你吻我,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