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應了胡建明的那四個字。
「等,等一下!」黎泱急呼。
幸好泰諾還算是個人,起碼他願意停下來讓她把話說完。
但依舊貼緊著她,讓她轉不了身。
黎泱只好趴在玻璃上,捋了捋自己的氣:「先生,你先出去,去床上等我。」
泰諾全身都紋絲不動。
黎泱只好哄著他:「先生別急,等芍藥洗乾淨了就來找你。這裡太擠了,芍藥覺得不舒服。」
「好,聽你的。」
泰諾退了出去,拿起毛巾,邊擦拭身上的水,邊離開。
黎泱鬆了半口氣。
她轉身,昂起了頭,讓淋浴頭的水沖刷自己。
要是在此刻放任他亂來,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結束,說不定這大半夜就過去了。
她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喜歡掌控一切……
可她,天生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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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泱隨便洗了洗就出來。
她從淋浴間走出來的時候,身上什麼也沒穿。
水珠沿著她的肩線、手臂、腰側往下淌,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細長的水痕。
她赤著腳踩在百年紅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腳印,一整串從浴室門口延伸到臥室的地毯邊緣。
泰諾已披上了睡袍,舒展地躺在床上。
黎泱濕著身體,爬上了床,肆無忌憚地坐在了……
泰諾膝蓋窩往上一點的位置。
完美地避開了他敏感的部位。
因為她今晚的目的還沒達到,不能這麼快就便宜這個狗男人。
泰諾的大腿忽然承重,鼻腔里充斥著她沐浴完的味道。少了剛剛的鐵鏽味,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的手隨意一抬,搭在她的腰骨以下。
黎泱的目光從泰諾敞開的領口移到他松松繫著的腰帶上。
然後伸出手,指尖勾住他睡袍腰帶的一端,慢慢往外抽。
布料在她指尖下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泰諾沒有動,褐灰色的眼眸落在她的方向。
睡袍的領口隨著腰帶的鬆開而微微滑落。
她的指尖沒有停,沿著他肩線的方向,把那件已經鬆開的睡袍從肩頭輕輕褪下半寸。
泰諾挺了挺腰,抬起上半身,方便黎泱把睡袍脫下……
嘖,還真是好腰!
黎泱忍下了伸手去摸的衝動。
她抽出他的睡袍,拿在手裡,卻只是用來擦拭自己身上的水。
泰諾的手扣著她的腰,把坐在大腿上的她往自己跟前拉……
黎泱單手撐著他充滿力量感的腹部,抵住了自己的往前。
他想單刀直入。
她想避其鋒芒。
兩人彼此對抗著。
可黎泱怕自己撐不了多久,就會城門失守,所以她單手抵著他,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就開始了正題。
「先生,那日您在船上說娶我,當真?」
「當然,」泰諾說,「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現在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黎泱:「沒什麼,就是覺得下了船回到莊園好幾天了,好像也沒見先生有什麼動作。我以為先生那天晚上,說的是一時糊塗的話。」
「不是,我那晚很清醒。」
泰諾的手從她的腰側慢慢往上滑,指腹沿著她背脊的線條,像是要替她把那些還沒擦乾的水珠一顆一顆地抹掉。
泰諾:「明天就是塔麗娜的生日,我們一同前往給她老人家賀壽。到時候,我就會告訴她,我要娶你。」
聽到這話,黎泱的嘴角忍不住揚起。
她看泰諾停止了進攻,便繼續拿著他的睡袍,擦拭自己發梢的水,悠然地說:
「那芍藥現在總算明白了。先生不是要真的娶我。您只是為了能打著『非我不娶』的旗號,取消與宋家小姐的婚事,壞了您母親的布局。」
她身下的泰諾,也跟著彎起了唇,指尖依舊貼著他涼涼的肌膚:
「不錯,你還挺聰明的,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
黎泱:「一半?哪一半我說錯了?」
泰諾沒有說話。
他的唇角依舊勾著,那抹弧度沒有消失也沒有加深,只是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
他的掌心不經意地稍稍用力,又把人往自己跟前送了送。
黎泱一掌拍在他的腹部上,泰諾重重地悶哼一聲。
糟糕,一時上火導致用力過大,歪了人設。
黎泱只好夾著聲音,嬌嗔說:「先生您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干別的!」
泰諾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纏著紗布的手仍是握著她的腰沒鬆開。
「生氣了?」他問。
黎泱想罵人,但她只是「嗯哼」了一聲。
這一聲應得懶洋洋的,尾音上翹,多了幾分繾綣,也不見得有多生氣。
「先生要利用芍藥,先生說要跟芍藥合作,但您什麼都不說,一點誠意都沒有。所以,我現在又想反悔了。不想陪先生玩這個遊戲了。」
說完,她把擦乾身體的睡袍隨手往床上一丟,轉身就要下床。
她的腳還沒踩到地面,手腕就被攥住了。
一股力道把她往回帶,不由分說地翻了個身,將她壓在床上。
床墊因為兩個人的重量微微下陷,她的後背陷入柔軟的床面。
泰諾的身體撐在她上方,投下一片溫熱的陰影。
「別忘了,遊戲只有我說停,才能停。」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黎泱竊喜,她的唇微微上揚。
她沒有掙扎,沒有推開他,甚至沒有眨眼。
她耍的這招,叫激將法。
她的手從身側抬起,圈上他的脖子,指尖抵著他的後腦勺,輕輕揉著他後頸處那些碎發。
「好的先生,你有你的秘密,芍藥不逼你。」
她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像是在談判桌上用最溫和的語氣放最後一張牌,「但我有三個問題,希望先生能如實回答我。」
泰諾撐在她上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
「你能選擇不回答,但不能騙我。」黎泱提醒他。
泰諾:「好。」
黎泱圈著他脖子的手沒有鬆開,指尖還搭在他後頸的碎發上,像一隻正在慢慢收攏爪子的貓。
「第一個問題,」她緊緊地盯著他,不想放過他任何一絲的情緒變化。
「那艘船的船主是誰?」
「是我。」泰諾的回答乾脆利落。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黎泱早就猜到了。
她只是想測試一下,他會不會有所隱瞞。
目前看來,黎泱還挺滿意。
「好,第二個問題。」她說。
「先生有幹過什麼違法的事情嗎?」
這是她的底線。
這是她作為警察的底線。
她可以配合他演戲,可以幫他做很多事,但她需要知道,自己到底是站在一條什麼樣的線上。
萬一胡建明真的消失了,她不至於不清不白地賠上自己的前途。
泰諾沉吟了片刻。他的呼吸在她上方停了一下,然後看似認真地說道:
「目前沒有。」
黎泱的目光沒有移開:「那以後呢?」
泰諾挑了挑眉:「這算第三個問題?」
黎泱連忙伸手,用掌心捂住他的嘴,身體不自覺向前滑了幾厘米。
她沒在意泰諾發出輕輕的一聲低吟,而是急忙給自己繞回來:
「不算不算,這不是我第三個問題,你可以不用回答。」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掌心。
他沒有掙開,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等她鬆手。
黎泱鬆開手,手心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有點癢。
泰諾:「行,這個不算。那你問最後一個問題。」
黎泱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褐灰色的眼眸落在她的方向。
明明隔著很近的距離,卻又像是隔著一條他從來沒有跨過去的河。
「第三個問題。」她開口。
「你現在……是真的看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