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諾只覺得自己的唇瓣一軟,像是被一片羽毛輕輕碰了一下。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確認她的溫度,她已經打算退回去了。
淺嘗輒止,和她的愛一樣,很淺很淺。
不對,她可能根本沒有愛。
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他也是扎破了自己的手,也是逼她給自己上藥,也是在浴室里懲罰了她。
可這一次,她至少願意哄自己。
泰諾沒有給她機會後退。
他抬起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下頭,重新印了上去。
黎泱在他掌下微微僵了一瞬。
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著的玻璃微涼,可打在她身上的水是熱的,他的吻是強勢的。
手本能地抵在他胸膛,但最終沒有用力推開,指尖成了微微蜷縮。
泰諾把她抵在浴室的玻璃上,吻得比之前更深,連一絲空氣也不打算留給她。
他被她推開過太多次,他等她主動靠近已經等了很久。
他反覆碾磨她柔軟的唇,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
水打濕了紗布,血漬都被化開。
直到黎泱感覺到自己快要窒息,她才把人推開。
但泰諾只給了她五秒鐘的時間換氣,又重新吻了上來。
他還不肯放過她,心裡還堵著氣。
黎泱只好再次抬手,捧著男人的臉,給予了他回應。
任他撬開自己的齒尖,侵入,繼而雙雙糾纏。
終於……
他鬆開了她。
兩人額間相抵,平復著自己的心跳與氣息。
「現在,先生可以先出去嗎?」黎泱再次開口。
泰諾沒有說話,淌著水,離開了浴室。
把整個空間還給了黎泱。
這下,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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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黎泱看見泰諾正坐在床沿,笨拙地處理自己的傷口。
紗布被水浸濕,透出底下淡淡的血色。
她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紗布。
沒有說話,只是跪在他腳邊,重新給他換藥、包紮。
臥室里很暗,黎泱只能往他傷口處湊得很近。
果然,還是適應不了他漆黑的世界。
她一邊纏紗布,一邊緩緩地開口:
「那日先生不在,塔麗娜威脅我,如果我不幫她,她就把我賣了,像你們帕恩家平日裡販賣的人口一樣,多加我一個,很簡單的事……」
泰諾的指尖輕輕一顫,爾後才說:「我教過你,把我跟二房聯繫的事情告訴她。」
黎泱:「我說了,算是矇混過去,我只是怕下一次……」
泰諾正想開口,黎泱便打斷他:「還有……」
「塔麗娜前腳剛走,泰雄一身酒氣就闖了進來。」
紗布纏到一半,泰諾兀地握住了拳。
泰諾:「泰雄·帕恩?」
「他罵我是sao貨,說很難聽的話,要我跟了他,然後還把我壓在床上,撕我衣服……」
黎泱略微加了點油,添了點醋。
「我推開了他,好不容易從房間裡逃了出來。可是先生你不在,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說完這句話,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不是我不想留在這裡等你,我確實不知道去哪,我很怕,所以……」
「我回了你的莊園,躲了幾天。」黎泱的聲音變得細碎。
短短一段話,說得七分真,三分假。
紗布才纏到一半,泰諾握住了黎泱的手。
黑暗中,泰諾壓抑著聲音碾過喉嚨:「你想泰雄·帕恩怎麼死?」
黎泱輕輕回握他的手,像是在撫平他的怒。
泰諾稍稍鬆開了拳。
黎泱垂落著目光,繼續幫他把傷口包紮好,淡淡地道:
「他惡人自有天收,不用髒了先生的手。芍藥說這些,只是想告訴先生……」
「我沒有食言,也沒想過要離開。先生您能不能對芍藥,有哪怕一點點的信任?」
「還有……」黎泱停了下來。
傷口已經包好,她隔著紗布,輕柔地摩挲他指腹上的傷口:
「先生不要隨意折騰自己的身體,芍藥會心疼。」
時間像靜止了一般。
黎泱跪在他腳邊跪得都麻了,正想著要不要換個姿勢……
忽然,泰諾的手一用力,把她整個人拉了起來,抱入了他的懷裡。
泰諾:「你真的不會離開?」
黎泱:「不會,除非先生膩了。」
泰諾:「哪怕我要結婚,你也會繼續留下?」
這不就是在誠邀自己當小三嗎?
黎泱昧著良心:「都聽先生的。」
泰諾又圈緊了她幾分:「放心,我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還有三個月,我能處理好。」
黎泱:「那我能有幾分自由?」
泰諾沉默了一段,然後說道:「今後我都隨你,只要你最後,記得回到我身邊就好。」
金主在金絲雀的腳上綁了一根無形的繩,然後,打開了鳥籠的門。
「好,不管走得有多遠,芍藥答應先生,一定會回來。」
這次,泰諾何止低頭,他整個人俯下了身,想去親吻黎泱。
黎泱慣性後仰,他不再妥協。
破了戒的佛子,怎能守齋?
他捧起她的臉,不允許她再退,然後再次吻住了她。
黎泱這下不躲了,溫順地窩在他懷裡,任他吻著自己。
他的吻技,果然也和床技一樣的好。
之前,她怕自己心亂,所以抗拒和他接吻。
現在,好像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她的心已經找到一個足夠平穩的位置,不再會因為他的靠近而動搖。
當她把某些東西看透後,就不再糾結內心那些莫名的情愫。
接吻,也就成了黎泱一種手段。
跟她的甜言蜜語一樣——
用來哄著他的手段罷了。
窗外的夜色正在變深,月光沿著窗沿緩慢爬行。
泰諾把人抱上了床,想完成剛剛未完成的事。
黎泱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耳機,給他重新戴上。
音量調到最高,想讓他溫柔地對待自己。
期間,黎泱還接了大灣區銷售經理的一個電話。
當時已經準備到放煙花的緊要關頭,黎泱胡亂應了他幾句便掛斷了。
「芍藥,吻我。」泰諾突然開口。
黎泱如今在上, 她有片刻的猶豫。
泰諾的手,從她後腰沿著脊柱往上攀,來到她的後頸,稍稍用力,讓黎泱低下了頭……
但也只是低了半分。
泰諾挺身,自己補上了最後那段長長的距離。
只要她願意低頭,剩下的他都可以解決。
****
夜深了,窗外反而有點嘈雜,似乎有一群人在離場。
房裡的兩人釋放了一身的激情,靜靜躺在床上。
過了良久,黎泱想著要給宋迦木回個電話,便套上衣服,下了床。
「走了?」泰諾拉住她的手。
鳥籠的門才剛打開,就這麼迫不及待地飛走嗎?
黎泱:「先生還有空?」
泰諾:「為什麼沒有?」
黎泱:「今晚塔麗娜不是設宴,宴請您的未婚妻嗎?眼看都散場了,還不用去看看?」
泰諾:「看什麼?我又看不見。」
黎泱的嘴角抽了抽:「我意思是,您不用去陪陪未婚妻?」
泰諾:「我只會陪你。」
黎泱:「聽說,人家想盡辦法要見你。」
「我只會陪你。」泰諾還是這一句,只是多了幾分力。
黎泱用餘光掠過他那張好看的臉,輕飄飄地說:「可我認床,這裡睡不好,我想回莊園了。」
泰諾的手,沒鬆開。
黎泱折回去,捧起他的臉,啄了啄他的唇。
「先生想反悔?」
泰諾只好鬆了手:「明早回來陪我。」
「好。」黎泱隨口就應下了。
門關上,那女人的氣息消失了。房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地上還散落著一箱的醫用物品。
泰諾起身,跪在黎泱剛剛跪過的地方,一件一件把東西收拾好。
餘光看到不遠處的地毯上,還掉了一根沾了血的棉簽。
他撿起,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沒錯,他看得見。
從認識黎泱的那天起,就一直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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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讀到這裡的讀者寶寶們,球球別跑到前面評論區劇透啊
我辛苦設計的伏筆,你們都跑去劇透的話,對我是一種傷害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