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請宋家兄妹,不讓你出席,是母親的意思。」泰亞捧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
泰諾坐在他對面,眸光虛焦在地面上,包著紗布的手,輕輕托著茶杯:
「我明白,母親是擔心宋小姐知道了我是殘障人士,影響兩家的聯姻。」
泰亞看了他一眼:「你的手怎麼了?」
泰諾:「手滑,打爛了茶杯。」
泰亞把手裡的茶杯放回到茶几上,然後說:「要我喊人給你處理嗎?你看不見,不能自己亂來」
泰諾:「我有芍藥就行。」
「對了,她呢?」泰亞環視了屋子一圈,「最近她怎麼都不在?」
泰諾:「她在這裡住不習慣,我讓她回去我那了。」
泰亞微微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你跟宋家小姐的婚事,還有不到三個月。你想怎麼處理這段關係?如果你想拒絕聯姻的話,我可以幫你跟母親求情。」
泰諾輕輕笑了一下:「我本來就是一個無用的人,連這樁婚事也拒絕的話,我怕又被趕出家門。」
泰亞皺著眉,「誒」了一聲:「什麼叫趕出家門呢?是郊外空氣好,人又少流言蜚語,母親讓你去郊外養病而已。」
泰諾笑而不語。
泰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大哥在,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的。」
泰諾:「謝謝大哥。我廢人一個,在這個家裡只能仰仗大哥了。」
泰亞又故作親切地嘮叨了兩句,最後說道:「可惜你還要調理身體,不然我們家的家業還要給你分擔一下。」
「我從來都不圖帕恩家族的產業。」泰諾說得一臉誠懇。
泰亞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然後才笑了笑。
一杯茶喝完,泰諾起身離開。
泰亞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對自己的秘書說:「確定他的眼睛還沒好嗎?」
秘書:「都尋訪了一遍,確實是看不見,這些年也沒有他就醫的記錄,聽說還在排隊等著換眼球。」
泰亞:「那萬一他換了眼球呢?」
秘書寬慰他:「哪怕他能重新看見,也是個廢子,沒有人脈,沒有金錢和手段,大少爺您不用太過慮。」
「是這樣的話就最好。」他盯著泰諾消失的背影,眸色陰森,又忽然開口:
「還有泰雄那個傻子,怎麼連這點事都辦不成?」
秘書:「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泰雄少爺的酒里下了藥,也親眼看見他闖進了那個女人的房間,但不知道為什麼,居然被那個女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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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亞:「都做到這步了,也沒能挑撥二房與那瞎子的關係。」
秘書:不過泰雄少爺在宴會上調戲宋家大小姐,被宋先生折斷了手骨,這下,二房是跟宋家鬧翻了。」
泰亞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這倒是不錯,讓我坐收了漁翁之利。所以做男人,要管住自己下半身,管不住的,也要藏好,怎麼能被人抓住把柄呢?」
秘書微微欠身,在一旁賠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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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泱回到泰諾的莊園,發現阿蘭不見了。
她問了幾位跟阿蘭比較相熟的姐妹,她們都只是說,阿蘭是突然離開的。
沒有預兆,沒有告別,就像是被人從這座莊園裡無聲地抹去了一樣。
黎泱站在走廊里,感覺到自己後背正在一寸一寸地發涼。
她想起同樣失聯的胡建明。
阿蘭消失前,答應她會幫她查胡建明的下落。
一個消失可以說是巧合,兩個都消失了,那就不可能是巧合。
她開始懷疑,他們兩個是否已經遭遇了不測。
而阿蘭的身份,是泰諾告訴她的。
泰諾知道她是臥底。
那麼,如果阿蘭真的出了什麼事,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對她動手的人,就是泰諾。
她站在那裡,感覺到走廊盡頭的光線正在慢慢變暗。
在這座莊園裡,每個人都在演一場戲,而她自己的劇本,也快要翻頁了。
這時候,電話響起。
剛接起就傳來宋迦木低沉而輕佻的聲音。
「要出海玩嗎姐姐?我們可以提供服務哦。」
黎泱:「入了什麼新的貨色?」
宋迦木:「我猜,我們想要的東西都在那條船上能找到。」
黎泱:「哪條船?」
宋迦木:「泰諾帕恩的船。」
黎泱:「好,我會想辦法上船。」
宋迦木沉沉地笑了笑:「我也打算帶我家妹妹上船去見見世面。千金小姐嘛,沒接觸過什麼人間疾苦,怕把她養嬌氣了。」
黎泱皺了皺眉:「你又打人家什麼主意?」
宋迦木:「我要試試她,她藏有太多秘密了。」
「你愛咋咋的。」黎泱掛了銷售經理的電話。
晚上,黎泱在睡覺時,有人摸黑開了門,爬上了床。
床墊凹陷,熟悉的氣息從身後包裹了她。
「先生。」
泰諾:「我吵醒你了嗎?」
黎泱:「沒有,我還沒睡著,你怎麼來了?」
安靜了幾秒,他的聲音才從身後傳來:「我想你了。」
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夜色浸透過的低啞:「但你經常躲在這裡,那只能我來找你了。」
黎泱轉身,回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胸前。
多麼相親相愛的一個動作。
黎泱有時候真的會信,他們會有天長地久的時候。
可現實往往很骨感。
「先生,阿蘭去哪裡了?我這次回來,一直沒看見她。」
泰諾頓了頓:「她請假回老家了。」
「回老家?」黎泱重複了一遍。
泰諾:「嗯。」
黎泱:「先生當初跟我說,她是臥底,先生怎麼不趁機解決她,還把她留在身邊?」
泰諾不急不慢地說:「你除掉一個,敵人便會再派一個,你不能保證把他們都找出來。所以我說過,要把別人的棋子,控制在自己手裡。敵在明,我在暗。」
黎泱:「也就是說,你哪怕知道她是臥底,你也不會動她?」
泰諾:「不會。」
黎泱靠在他懷裡,沒有追問。
像一枚暫時停在原地的棋子,還沒有決定下一步該怎麼移動。
泰諾:「怎麼了?」
黎泱:「我想出海散散心。」
泰諾挑了挑眉:「出海?」
黎泱抬眼看他:「就去你上次帶我去的那艘船,怎麼樣?」
泰諾的眸光落在她身後,沒有聚焦,但餘光卻能捕捉到那雙狐狸眼裡,漆黑的眸。
「好。」
黎泱:「那這一次,我可以去16層的會所看看了嗎?」
泰諾:「為什麼你對那個會所感興趣?」
黎泱:「因為先生不讓我去啊。人就是這樣,越被拒絕,越想得到。」
「確實。」搭在黎泱腰上的手,加了幾分力,把人再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既然你想看,我就帶你去。」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黎泱眨了眨眼:「今晚先生要留下嗎?」
泰諾:「你說呢?都。」
黎泱說:「你還是回去吧,我來例假了。」
泰諾愣了愣,然後起身下了床。
黎泱以為他會離開,所以她很快便睡著了。
在她入睡後,泰諾才從浴室里處理完,再回到她的房間。
房間漆黑一片,這個女人連一盞燈都不留給他。
他躡手躡腳地上了床,把熟睡的她,重新攏到自己懷裡。
感受到她甜得發膩的氣息,一吸一呼,泰諾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