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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沉迷

2026-08-25 07:26:06 作者: 橦肆

  我叫黎泱,在緬城剛參加完一場婚禮。

  那是我的前性愛搭子的婚禮,我親眼看見他在婚禮現場被警察逮捕。

  我在圍觀的人群里還有各種閃光燈下,看著他被緬城警方拷上手銬,並押向警車。

  上車前,他停下來,穿過人群看我。

  我和他四目相對,但我換了一張臉,他不會意識到我是誰。

  在他眼裡,芍藥早就死了。

  所以我沒躲,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直到他被警察推上了囚車。

  你問我難過嗎?

  沒有。

  昔日炮友成為階下囚,我最多只有幾分唏噓。

  還是看在他床技了得的情分上。

  我不愛他,我只在乎犯了法的人,全部都要受到懲罰。

  我離開了緬城,回到華國南方的一個小城鎮。

  當金絲雀的這些年,泰諾給了我很多錢和珠寶,但我唯一懷念的,是那瓶被他打爛的香水。

  後來的後來,我怎麼也找不到一樣的味道。

  至於其他收入,我當初以為要上繳國家,一分錢也不敢亂花,可沒想到,我壓根沒有上繳的義務。

  我以為自己也是個貪錢的俗人,但最後,我還是把在泰諾帕恩身上得到的所有錢,全部捐了出去。

  

  也許不是因為我有善心,也許只是我想與那段假的時光切割。

  他曾經回答過我三個問題,到了最後答案全是錯的。

  而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芍藥是假的,警察是假的,臥底也是假的。

  三個身份都是假的。

  這叫什麼?

  這叫報應。

  期間阿蘭的同事來找過我,問我需不需要組織的一些幫助。

  我拒絕了,我說我沒幫上什麼忙,你們也不需要照顧我。

  對方說,怎麼沒幫上忙呢?帕恩集團已經瓦解了,集團成員都判刑了,死刑的死刑,監禁的監禁,全部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那泰諾帕恩呢?

  我沒有問出口。

  因為我發現我不敢問。

  直覺告訴我,他罪不至死,那就是……監禁?

  但他是那麼害怕孤獨的一個人。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監獄裡交到好朋友。

  事實證明,我的顧慮是多餘的。那天,我在國外電視上看到本該是純獄風的泰諾,卻穿著體面的西裝,以青年慈善企業家的頭銜接受採訪。

  我愕然,感覺自己被人家的錢、權、勢「啪啪啪」地打臉。

  為什麼帕恩倒台了,泰諾帕恩沒有被處罰,還能這麼風光無限?

  我回想起當日婚禮抓捕的細節,那個押解泰諾上車的警官,我曾經在莊園裡見過他。

  他就是多年來躲在暗處幫泰諾幹活的人。

  我翻出當年死遁時阿蘭同事留給我的聯繫電話,我說我想找阿蘭。

  對方說阿蘭在休整,也就是他們俗稱的「過水」。臥底完成任務後,消失一段時間漂白身份。

  我只好讓他幫忙轉達我的一些顧慮。

  過了幾天,我收到對方的答覆:放心,泰諾帕恩就算能把緬城的天反轉了,他的手也伸不到華國。只要我不去緬城,他就永遠找不到我。

  誰關心這個了?

  誰會無端端跑去緬城?

  答非所問……

  不知道是傳話的哪個環節出錯了。

  但我只是簡單說了句謝謝,沒再糾結。

  再揪著不放,那就真的無法抽離了。

  人只能往前走,所以我們都要向前看。

  泰諾能和過去的骯髒切割,而我也需要重新來過。

  我報讀了夜校,應聘了空姐,終於有一個實實在在的工作。

  起初,公司安排我飛緬城的航線,我拒絕了。

  我說世界那麼大,飛哪裡都行,只有緬城不可以。


  公司尊重我的選擇,但還是多問了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

  我也在問自己。

  逃避,是因為在意。

  在意,是因為我根本放不下。

  我承認我想他了,想泰諾帕恩那個死瞎子。

  我想,我該去談一段戀愛,哪怕去約個炮也好。

  像那個瞎子說的,愛情就是一堆激素。

  不值錢、會消失,但起碼能續命。

  可是,我沒找到讓我續命的藥。

  那句話怎麼來著,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否則餘生不過爾爾。

  床伴亦然,吃得太好,後面的燕瘦環肥都勾不起食慾。

  我去看醫生,掛了一個性功能障礙的號。

  我去得很頻繁,但我的病沒有任何進展,只跟我的大夫處成了朋友。

  她安慰我,說有些病是不期而愈的。

  這時,我又想到了那個瞎子,很好奇他到底什麼時候看得見的?

  是某段時間他離開去治病了,還是某一晚雷暴雨,一個雷劈下來就好了?

  我想了很久,最後給這個騙了我的男人開脫——他應該剛復明了幾天就被英明的我發現了。

  否則,從我假扮芍藥的那一天起,我在他眼皮子底下乾的那些事,早就可以死八百回了。

  ***

  「芍藥,你在幹嘛?」泰諾的眼眸虛落在一側。

  「給您泡茶啊,先生別急,水溫還不夠。」黎泱捧著書,聚精會神地看著。

  她輕輕翻了一頁,然後倒騰了一下杯盞,發出碰撞聲,由此來彰顯自己很忙。

  然後注意力又回到書上。

  泰諾的餘光,掃到她松松垮垮的書封上,白色書面,紅色幾個大字——108個姿勢助你促進房事和諧。

  他微微一愣,眸光不由聚焦在她臉上。

  普普通通的一張臉,抹著厚重的妝容,卻眉頭緊鎖地盯著那本書,看得非常認真。

  有必要看得這麼認真嗎?

  嗯,她這一頁看了很久……

  怎麼還折起一個角做記號呢?

  是看到了很滿意的姿勢嗎?

  所以感覺這麼好,都是人家在刻苦用功的結果?

  那還真是乖。

  泰諾收回了眸光,又變成了虛晃,而他的唇角卻是抑不住地上揚。

  「哐當」一聲,書掉在地上。

  松垮的封面掉落,露出裡面的另外一個封面,手寫的書名——論一個臥底的自我修養。

  泰諾僵了僵,努力保持著自己虛焦的眸光,假裝沒看到。

  黎泱也僵了僵,偷瞄了泰諾一眼,默默地把書撿起來,套回原來的封面。

  「還沒好嗎?」泰諾率先開了口。

  「好了好了。」黎泱合上書,快手快腳地衝出一杯茶,給泰諾捧了過去。

  泰諾接過茶杯,吹了吹白氣,徐徐地抿了一口。

  「好喝嗎?」黎泱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看他。

  「有進步。」泰諾違心地說。

  嗯,看來自己在泡茶方面天賦異稟。

  黎泱開心地彎起了那雙狐狸眼。

  低頭時,發現自己彎腰下探的領口,露出若隱若現的事業線。

  她掃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看他失焦的目光落在自己跟前,忽然玩心大發。

  「先生,芍藥心疼你。」

  「為什麼?」

  黎泱伸手進自己的衣領,掏了掏,在他面前擠出更深的線條,邊擠邊說:「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你都看不見。」

  她把領口扯得更低,甚至還抖了抖,就是欺負對方看不見。

  泰諾垂眸淺笑一聲,把搗亂的黎泱攬到自己懷裡。

  「是呀,這麼可憐,那你還不哄哄我?」

  他把頭垂下。

  不是「看不見」嗎?

  那只能自己去感受了。

  這場有趣的遊戲,真是讓人越來越沉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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