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卿雷山唰的一下抬起頭,腦子嗡嗡的,差點兒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卿子淵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秦晚,不止是他們,殿中的所有人都驚詫無比的抬起頭,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秦晚,你閉嘴!」
卿雲瑤抖如篩糠,卻極力的保持著鎮定,她說了!她竟然真的說了,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煜王妃,您這話是何意?」
卿雷山回過神來,沉聲問道,但若是細聽,能聽到他聲音裡面發著一絲抖。
卿月咬住舌尖,看著爹爹因為隱忍和驚懼而泛紅的眼角,她逼著自己將真相說出來,便又道,「我說,如今在你們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女兒卿月,她其實早就在四年前被害死了!如今的這個卿月不過是個假冒的。」
她以為真相揭開的那一天,她會歇斯底里,然而當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只覺得悲哀與難過。
「秦晚,你夠了!」
不等卿雷天反應,最先暴怒的竟是楚宴。
秦晚一句話激起的千層浪,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楚宴已是爆地而起,他疏冷寒涼的眸子此刻凝著一片血紋殺意,竟是直接的在殿上對秦晚動了手!
「呵……四哥,是你夠了!」
在楚宴爆地而起的瞬間,鳳翎面色一凜,手中勁氣凝聚成刀,呼嘯沖向楚宴,砰砰,楚宴閃身後退,這股勁氣生生的將他旁邊的桌子劈的粉碎,茶杯四分五裂!
「都住手!」
楚皇一聲大喝。
成何體統,這是在什麼地方?
楚宴雙眼赤紅,往日冷靜的情緒此刻似都壓不住,「父皇,秦晚妖言蠱惑,胡言亂語,毀兒臣與月兒清譽……」
「是不是胡言亂語,看證據不就行了?四皇兄你又急什麼呢?是心虛還是害怕?」
不等楚宴話落,鳳翎冷淡的聲音已經接著響起。
「本王心虛什麼?」
鳳翎寒聲呵道。
他心中似有東西要破胸而出,此刻被憤怒死死壓著。
秦晚和鳳翎說的話,一句也不能信。
一切皆是陰謀,是對他的栽贓和嫁禍,他身邊的姑娘就是他的月兒。
而卿雷山,如此高大的男人站在原地,冷硬的面龐有些僵硬,從秦晚說了那句話之後,他就這個姿勢一動沒動了,好半晌,他才終於開口,」煜王妃,您不要跟老臣開這樣的玩笑,老臣開不得這樣的玩笑的。」
「那就滴血認親!」
鳳翎下巴微抬,倨傲張狂,不容反駁。
鳳翎的一句話將所有人的思緒給拉回剛剛,秦晚提出讓卿月跟卿將軍滴血認親,可卿月卻是那般抗拒,而此時隨著秦晚話音的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卿月的身上,等著她說話。
如果秦晚是在胡說八道,為何卿月不敢驗血?
卿雲瑤此刻慌亂到了極致,拼命想辦法,該如何躲過這一劫,但腦子嗡嗡的,好像什麼辦法都沒有。
怎麼辦,怎麼辦?
而就在這時,卿子淵已經站了出來,他高大而又沉默,端過那盆放了藥水的清水,而後走到卿雷山的面前,讓他劃破指尖,卿雷山的手都在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但他知道他是一個軍人,不管前方面對什麼,他都不會退縮。
血珠滴落,取血完成。
卿子淵又走向卿雲瑤,一步一步,眾人的目光都隨著他走在,像是要揭開一個驚天秘密。
「不,大哥……」
卿雲瑤緊緊咬著牙關,想往後退,可是後面退無可退。
「大哥,你們怎麼能這麼懷疑我?我是你的小妹,是卿家的女兒啊,就憑著秦晚的三言兩語,你們就這樣對我嗎?」
卿雲瑤厲聲質問,是心虛,也是最後的掙扎。
卿子淵在戰場上見過了各種俘虜,越是這般模樣的越是在虛張聲勢,他的心也越來越沉,如果面前這人真是他的小妹,何故於怕成這樣?他的小妹坦坦蕩蕩,最討厭被人冤枉。
卿子淵將手中的銅盆放在一邊,幾乎強硬的抓過卿雲瑤的胳膊。
「阿宴哥哥,救命,阿宴哥哥……」
卿雲瑤慌到極致,大聲的求救,她是越慌越亂,束手無策了。
楚宴聽到卿雲瑤的聲音,只覺心口痛到窒息,當即就要衝上去。
瘋了,這些人都瘋了!
「四皇兄,你敢動一下試試!」
冷厲至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鳳翎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邊上,他坐於輪椅,居高臨下,他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刺骨的煙霧和輕蔑,勁氣威壓,一場交鋒。
而就是這一點時間,卿子淵已是抓過卿雲瑤的手,在指尖取了血。
即便心中有懷疑,可他也下意識的想著有沒有可能是自己錯了,便是連取血都只取了指尖血,並未過多傷害於她。
卿雲瑤已是一臉絕望,沒有人能來救她,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那滴血滴進了銅盆中……
卿子淵死死的盯著盆中水,卿雷山亦是,這殿中每一個人的心臟都提了起來,等待最後的結果。
血珠滾動,卻不相融。
蹭蹭。
卿雷山僵硬的後退兩步,那樣高大的男人臉色血色瞬間蒼白,他搖頭,腦子嗡嗡一片,像是有什麼重錘在一下又一下的砸他,他今日過來是為了確認殺害他二兒子的兇手,而後跟煜王府商量將湛兒接回家,早日入土,可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為什麼不相融?
為什麼?
他不可置信,大受打擊。
而容婉也早就站了起來,她那雙溫婉柔和的眸子滿是不解和疑惑,「為什麼不相融?雷山,是不是哪裡出錯了?月兒的血為何與你的不相融呢?」
之前那位煜王妃說的那些話,她並未聽進心裡的。
她的女兒卿月,如今的幽王妃,就好好的在她面前,怎會不是她的女兒?
卿雷山的眼睛紅了,通紅一片,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卿雲瑤,這眉眼,這五官,是他的女兒啊,怎麼就不是他的女兒了呢?
而卿子淵深深的閉上眼,心口一片死寂般的疼痛,他知道今日有什麼真相要被撕裂開了。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