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宴兒,你為什麼會嘔出一隻蟲子?」
蕭皇后離的最近,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吐出一隻蟲子,她驀的就想到卿雲瑤額頭上鑽出的那一隻幻顏蠱,而後大變模樣,從原本卿月那張美艷張揚的臉上變得普普通通,蕭皇后嚇得肝膽俱裂,只當她的兒子也被殺害,甚至換了人!
不僅蕭皇后,所有人再一次被震驚住!
甚至楚皇都驚的往後仰了仰身體。
而卿月則是瞬間怔愣,他為什麼說『沒有』,他剛才為什麼否認?他為什麼吐出了一隻紅色的蠱蟲?那是什麼蠱?
而鳳翎,則是瞬間擰緊了眉頭,同樣意識到了不對,甚至有種恐慌一閃而過,他看一眼那蠱蟲,又驀的看向怔愣在那裡的晚兒,心口咯噔一下。
而楚宴,在嘔出蠱蟲的那一刻,絞亂他心口的劇痛消失的瞬間,另一種更為痛徹心扉的,讓他意識到他的月兒在四年前就被害死的劇痛驀的襲來,幾乎將他擊潰,那種遲緩的,後知後覺的痛苦,讓他猛地彎下了腰,一口又一口的乾嘔出聲。
「宴兒,宴兒,你別嚇母后,你怎麼了?御醫,御醫!」
蕭皇后驚恐出聲。
可楚宴好似沒有聽見,還在乾嘔,每一次都伴隨著一口鮮紅的血,像是要將他體內所有的血都嘔乾淨。
更大的恐慌忽的朝著卿月席捲而來!
他怎麼了?他是不是在演戲?他是在演苦肉計,是因為事情敗露,逃不掉了,定要被千夫所指?可是他為什麼說『不是』,為什麼沒有順著卿雲瑤的話,將她被人玷污,懷了身孕的事情說出來?
「秦晚,秦晚,你不是大夫嗎?你救救他,你看看他怎麼了?快呀!本宮求你!」
蕭皇后目眥欲裂,看著那一口一口的血,整個恐慌到了極致,感覺他的兒子下一刻就要吐血而亡!
她什麼都不顧的去求秦晚,她記得秦晚醫術出眾,她慌亂的抓著秦晚就求她救命。
秦晚被拉的一陣踉蹌,整個人陷在巨大的疑惑中沒有回過神來。
被蕭皇后拉的木然往前兩步。
「滾開!」
卻被一聲厲喝!
楚宴猛地直起身來,他雙眼血紅,一張臉卻慘白的沒有顏色,一把甩開蕭皇后拉著秦晚欲碰觸他的手,他誰都沒看,死死的盯著還在地上扭動的蟲子,在他吐出的鮮紅的血中,像是在嘲諷他的愚蠢,他抬起腳,重重的踩上那隻血紅的蟲子,啪嘰一聲,踩的稀巴爛!聽的眾人心裡都跟著咯噔一下!
下一刻,就見他緩緩轉頭,一眼看向卿雲瑤的方向,他一步一步走上前,一把揪起了她,沙啞的狠厲的聲音一字一句響起,「這是什麼東西?你在本王的體內弄了什麼東西?」
他死死的掐著卿雲瑤的脖子,將她掐的眼睛發白,臉色漲紫,一副馬上就要斷氣的模樣。
「宴兒,你冷靜,你冷靜點兒,她快死了!你快掐死她了,她說不了話!」
蕭皇后都被自己兒子這番模樣給嚇到了,忙的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大聲呵道。
此刻若看不出貓膩,她枉為皇后這麼多年,若卿雲瑤被宴兒失手掐死,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說!」
楚宴厲聲道。
卿雲瑤被掐的幾乎斷了氣,兩行淚順著眼角落下,她看著楚宴絕望痛苦到瘋魔,看著他崩潰的模樣,她嫉妒,羨慕,更是揪心的疼,這也是她從小愛慕到大的男人啊,可怎麼就不愛她呢?有過四年問的溫存和愛意,她更不甘心。
這一刻,她也明白了,當初在落葉山頂對卿月撒的謊,終是要解開了。
她會知道,楚宴從未想過殺她,甚至忍下了她被人奪走清白,懷了孩子的事情。
甚至在痛苦到伶仃大醉,而她趁虛而入之時,都能認出她,厭惡的讓她滾,是她用了藥……
她的這四年,一直都是偷來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
她怎能甘心讓出去?
她知道卿月就在旁邊看著,但楚宴卻不知道那秦晚就是卿月啊,呵呵呵,真好啊,看你們互相折磨,互相怨恨,又沒有辦法在一起,真暢快啊!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卿雲瑤嘶啞的笑出聲,笑的眼淚都落下來,笑的唇齒間都是血。
「你笑什麼?卿雲瑤你笑什麼?」
她癲狂的笑更是刺激了楚宴,他玉冠崩裂,眼睛血紅,臉白如紙,卻唇瓣殷紅,幾近入魔。
「情蠱!阿宴哥哥,我給你體內中的是情蠱啊,四年前,你醉酒那一次,我得到你的那一次!」
卿雲瑤幾近快意的喊出聲。
楚宴一瞬間泄了力道。
情蠱,那是什麼東西?
就是因為有了這個東西在他的體內,所以這四年,他看不出身邊人的任何不對之處,疼她寵她到了骨子裡,他看不出她只是頂著月兒那張臉的另外一個人。
她記不得他們曾經在一起點點滴滴。
她忘了他們在一起許下的所有關於未來的約定。
她記不得,他對她說的那些承諾。
她以前愛吃的東西,漸漸的都不愛了。
琴棋書畫,也都生疏,曾與他一起練劍,對打,似乎後來也不喜歡了……
他不是沒覺得奇怪,可是轉念間他又能替『月兒』找出藉口,他的月兒是遭遇了刺殺,受到了重創,失去了記憶……所以很多事忘了,性子也變了,這樣也好,那件讓他和她都絕望的事情也都一併忘了。
她受了刺殺,身體重創,懷的那個父不詳的孩子也沒了。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
他這四年,隻字不提那件事,小心翼翼呵護著他的小丫頭,他愛到骨子裡,疼到心坎里,四年前,他哭,他笑,他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過高堂,他以為他終於將心愛的姑娘娶回家了,可為什麼四年後,人變了,變成了他最厭惡噁心的那個人,他的小丫頭呢?卻早就被害死了,死在了無人知道的落葉山頂。
「啊,啊……」
他壓抑的悶哼,幾乎整個人站不住,悲痛的弓下身體,只恨不得死去,接受不了這樣殘酷的事實。
所有人的都被這驚變的反轉給震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不是背叛,是陰謀!
「什麼是蠱,什麼是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