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啞聲問,口氣中的冷意不加掩飾。
他不知道,月兒和楚宴在裡面談了什麼,但從他走出那扇門開始,他的心就不停的在下墜,甚至恐慌。
他知道楚宴和月兒之間的那段青梅竹馬的情誼,那十年的相守相愛,如今真相大白,誤會解開,他們是不是會重新在一起?應該會吧,同是男人,他自然看得出楚宴眼中那深沉的情誼,他愛卿月,不比他少一點。
那月兒呢?
她會愛誰?會選誰?
她與楚宴之間有著十年,與他只有一年,他沒有勝算的,所以他才恐慌,從走出屋子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渾身冰冷,被絕望籠罩著。
他是自私的,自私的想要擁有她。
如果這束光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里,他也許不知她的珍貴,可擁有過,又怎麼能夠接受失去?
看到她哭,他心好痛,更怕她下一刻就宣判他的死刑。
卿月搖頭,簌簌落淚,無聲哽咽。
「阿翎,我跟他說清楚了,什麼都說清楚了……」
「說清楚什麼了?」
鳳翎出聲問,語調都有些發顫。
「我說,我愛上你了,要跟你在一起,要好好的生活,也讓阿宴哥哥他好好活著……」
嘭。
像是有煙花在腦海中炸開。
鳳翎的心從高處墜落,終於回到了心臟。
他一把抱住懷中女子,狠狠的用了力,幾乎想將她鑲進胸膛里。
他的姑娘給了他承諾。
她說她愛他,想跟他在一起,好好生活。
「月兒,月兒……」
他低啞的喊她的名字,千言萬語卻也只剩下這兩個字。
「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
卿月哭著道,好似在屋內楚宴的面前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都土崩瓦解,她也委屈也難過,甚至心一抽一抽的疼,她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在逼迫阿宴哥哥,逼迫他放棄,逼迫他活著,可是不這樣做,又能怎麼做呢?
這個時候說什麼話都不合適,鳳翎只能輕拍著卿月的後背,想要緩和她的情緒。
此時,平陽和卿湛也都圍了上來,嗚咽聲在院子裡迴蕩,落到他們的心裡也不好受。
「卿姐姐,別哭了……」
平陽也輕聲勸導,她聽的心裡發澀算帳,難受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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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月從鳳翎的肩上抬起眼,將所有的難受都壓了回去,她不能在這裡哭,身後屋內就是阿宴哥哥,她哭的話讓他聽見了,只會讓他更難過而已。
「小妹,幽王爺他……」
卿湛剛要說話,只聽身後門吱呀一聲打開,楚宴從屋內走了出來。
眾人的視線當即落在他的身上,便見他整個人氣息沉沉,一步一步走向鳳翎和卿月。
「鳳翎。」
楚宴開口,嗓音無比沙啞,落在人的心頭沉甸甸一片。
鳳翎抬眸回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對上,就聽楚宴道,「這個姑娘是本王愛了十四年的人,將她送還到你的身邊,不是本王輸給了你,是本王輸給了她,不舍她難過,但有一天,若讓本王知道你傷她一點,本王必將你挫骨揚灰!」
楚宴的語氣很平靜,卻透出森冷的寒意,無人敢懷疑他語氣的真實。
「不會有這一天。」
鳳翎抿唇,冷冷說道。
楚宴垂在身側的手輕顫了下,他什麼話都沒有在說,只深深的看了一眼卿月,轉身就朝著外面走。
「六哥。」
「王爺。」
平陽和卿湛都出了聲。
沒出這件事之前,他們與楚宴的關係都極好,即便事情走到了今日這個地步,他們卻是覺得楚宴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風吹起楚宴的墨發,有些凌亂,他沒有回頭,只啞著聲音道,「不要將月兒的身份透漏出去,只當她是秦家女。」
說完這句話,他便抬腳一步一步出了院子。
這話落下,他相信鳳翎能懂,身死魂生本就是怪力亂神,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對月兒不力。
這天下想要永生不死的人何其多?若得知月兒的奇遇,難保他們不會生出歹心。
……
直到楚宴的身影都不見了,院內的幾人都沒有說話,沉默的哀涼的氣氛將他們籠罩。
「小妹,要回家嗎?」
卿湛出聲道。
自卿月出事這幾天,他們這些人便一直留在南郊寺中,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如今京城那邊還不知急亂成什麼樣子,宮中諭旨都下了三道過來詢問情況,但這些通通被煜王和幽王給擋了回去。
甚至家裡人也派了大哥過來幾次詢問消息。
而他為了等小妹醒來,一直沒有與大哥想見,因此家裡人到現在還不知道他還活著,也並不知道小妹真正的身份。
剛才幽王爺說,不許小妹身份透露,但是他卻是想讓家裡人知道真相的。
卿月眨了下眼,讓視線清晰了下,她點點頭,「要回去的。」
事情真相已經大白,父母雙親悲痛欲絕,卻是不能再將他們埋在骨里。
而她不過剩了三年壽命,她定要這三年讓父母雙親都過的快樂幸福。
「月兒,本王陪你一起回去。」
「好。」
卿月點點頭。
馬車寬敞奢華,內覆軟塌,便是馬匹顛簸,在車廂內也察覺不到,可見其質量之好。
車廂內小桌子擺放著小點心,因為歸家心切,他們幾人都沒有在南郊寺中逗留。
幾人去跟圓機大師告別,被告知大師已進入閉關,無法見人,幾人這才告辭離開。
馬車徐徐而走,平陽一路欲言又止,似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明明是很開心的事情,但好像每一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卿姐姐,你……你不會在離開了是嗎?」
終於是沒有忍住,平陽問出了聲。
她這話一問,不管是鳳翎還是卿湛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也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只是都沉得住氣,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只有平陽是個急性子,卻是等不得。
卿月一愣,抬起眼來,她身體有些虛,加上哭的多了,清秀的臉上多了絲柔弱的氣質,更讓人心疼三分。
「就是,就是……之前醒來的是秦晚,後來又便變成了你,我就是怕哪一天你又離開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