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月影嗖一下消失在原地,來無影去無蹤。
楚宴眉宇緊縮,他對鳳翎和秦寧月之間的往事自是沒什麼興趣,只是那封信上的內容,牽扯到了鳳翎,如今線索又逼向秦寧月,他便想著查一查。
另一邊,秦寧月被挾持著自己帶去了詔獄司,這裡昏暗血腥,夾雜著重刑犯的哀嚎狂叫,只一入獄內,便只覺陰風颯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控制不住的尖叫,卻因為被堵住了嘴,只能將聲音卡在喉嚨裡面。
呼啦啦。
砰砰砰。
嗚呼呼呼……各種瘮人的怪叫聲在耳邊響起,一雙雙陰狠而又猥瑣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
「老實點!」
「都閉嘴!」
是獄兵揮鞭子的聲音。
不不不,救命,她不要被關在這裡。
秦寧月絕望的在心裡吶喊。
卻下一刻,人已經被扛著穿過一道幽深漆黑的長廊,而後她聽到一道鐵門打開的聲音,接著她整個人直接被扔到地上。
「好生看管。」
「是,大人放心。」
墨風下令的聲音和獄兵應答聲音逐漸遠去。
秦寧月整個趴在地上,好半晌才緩過這口氣,她抬起手將堵住自己嘴巴的破布拿掉,試探著從地上坐起來,心口怦怦直跳,那是驚恐到了極致的身體反應。
眼前只有一片幽暗的黑。
咕咚,她咽下一口口水,開始小心的打量這間牢房,忽的,角落處暗影那裡,一個人影蜷縮著靠在那裡,披頭散髮,只有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直勾勾的看著她。
「啊啊啊……鬼啊,救命,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秦寧月只覺得心口炸裂,臉色猝然一變,整個人朝著鐵門那裡就爬過去,聲淚俱下,鼻涕都抹了一臉,「救命,救命……有鬼,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吵什麼,吵什麼!」
她的尖叫聲太過刺耳,獄兵一臉凶煞的走來,手中拿著鞭子往牢門上重重一甩,「吵什麼,吵什麼?進了這裡還想著出去?做什麼春秋大美夢!」
獄兵怒道。
秦寧月驚恐的雙眼都要凸出來,腦袋嗡嗡的,她甚至不敢往後看,全身顫抖著,「鬼,有鬼……」
「什麼鬼?那是陷害了幽王妃卿家養女,一個心狠手辣的毒婦,你倒也不用怕她,你很快就跟她一樣了,你倆到時候還能做個伴。」
「老實點!再大聲吼叫,就讓你跟她一樣,將你舌頭割了。」
嘶。
一口涼氣死死的卡在嗓子裡。
秦寧月不可置信的回頭,那個縮在角落裡的人是卿雲瑤?
獄兵撂完了狠話之後,直接就走了。
秦寧月忍著一身的恐懼慢慢的轉過身,她大口大口的喘氣,硬著頭皮靠近一點兒,卻見那縮在一起的一團忽的動了下,帶起的鐵鏈嘩啦啦的響了幾聲,秦寧月這才看清楚她竟然還被鐵鏈鎖著。
「卿雲瑤,你是卿雲瑤?」
秦寧月大著膽子問道。
話音一落,那低垂著頭的人影忽的抬起頭,血紅的眼帶著恨怒的看向她。
只一眼……
「啊啊……」
一聲驚叫,秦寧月一下子坐倒在地,只覺得心臟都跳出胸口了,在幽暗的油燈下,那是一張慘絕人寰的臉,她一雙眼血紅,髮絲凌亂不堪,最重要的是她的臉上橫著一條長長的血色傷口,橫切面,結著血痂,看起來無比的恐怖。
這是卿雲瑤?
天啊!
秦寧月真的是嚇得肝膽俱裂。
留在她印象中的卿雲瑤還是幾月前在宮中,被秦晚拆穿了真面目,吃下了幻顏丹的解藥之後變回了自己的模樣,一張只算的上清秀但絕不漂亮的臉。
可如今,竟變成了這樣?
太慘了!
她都以為卿雲瑤早就被處死了。
誰能想到竟然被關在這裡。
昏昏沉沉的卿雲瑤似乎終於在秦寧月的驚叫聲中甦醒過來,她睜大一雙眼,朝著秦寧月的就撲了過來。
「啊,你別過來,滾開,別過來!」
秦寧月驚恐不已,手腳並用的往後爬。
卿雲瑤是因為終於看到了個活人,而且她認出了眼前這個人就是秦寧月,她顯得無比激動,唔唔的大喊,可舌頭被割了,卻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張大血盆大口,露出那斷掉的血糊糊的口腔,秦寧月忽的想起那獄兵說的話,卿雲瑤的舌頭被割了!
驚恐,絕望,恨怒,通通席捲而來。
秦寧月看出來了,這是楚宴的手段,是想將她嚇的崩潰。
而她也的確是快要崩潰了。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去見王爺,我要見幽王爺!」
秦寧月拍著牢房大門,撕心裂肺的大吼。
但是沒有人……空蕩蕩的,伴隨著時不時傳來的詭異笑聲,還有一直衝著她嗚嗚啊啊的卿雲瑤,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可是任憑她如何吼叫,始終沒有人過來。
她的嗓子都乾澀不堪,整個人靠著牢門坐下,與卿雲瑤遙遙相對,緊緊的縮成一團,這等待的滋味無比的恐懼,卿雲瑤就是個對照組,說不定下一刻她就會被抓起來,鞭打 ,脫皮,割舌。
秦寧月眼淚簌簌落下,一雙眼恨的通紅,她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都是秦晚,都是卿月!!!
沙漏一點一點的流失,地牢中暗無天日。
過了好久好久,都沒有人來給她送一口水喝,昏昏沉沉間,秦寧月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卻被眼前卿雲瑤嚇的差點兒當場昏死過去。
下一刻,卻被卿雲瑤死死的抓住手臂,她指著她面前的地面,昏暗的地面上用血跡寫著四個字,「秦晚害你?」
秦寧月跟卿雲瑤本就不熟悉,對她也不喜,尤其是她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更是看一眼都要做噩夢。
大概見秦寧月不語,她又一口咬破一個手指,那狠厲的模樣像是要吃肉一般,「秦晚,大婚,跟誰!?」
秦寧月本就嚇的膽子都要破了,又被卿雲瑤這副瘋子模樣嚇得夠嗆,當即就要逃開,卻在下一刻似想到什麼一般,沉重的呼吸都漸漸的平穩了下來,她死死盯著卿雲瑤,她是當初害死了卿月的人,也是被秦晚親手送到這裡的人,那麼卿雲瑤知道秦晚就是卿月嗎?
「卿雲瑤,你想問我,秦晚要跟誰大婚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