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明面上依舊一派祥和,暗地裡卻風起雲湧。
次日,卿月從床榻上醒來,陽光暖洋洋的從窗戶處灑進來,落下一層金黃色的影子。
卿月靠榻而坐,昨晚上的痛苦似又呼嘯而來。
她抿了抿唇,想著自己回到府上沐浴之後就喝了安神湯睡下,似乎在迷迷糊糊中肚子疼,而後夢到了鳳翎……
卿月沉下臉,眼神清清冷冷,不想提起他。
卻就在這時,外面響起娘親的聲音,「丫頭,醒了嗎?」
「娘親,我醒了。」
卿月趕忙道,話出聲,才驚覺嗓子有點兒啞。
話音落下,臥室的門打開,容婉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卿月起身,她上前道,「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昨晚上真是嚇死娘親了。」
卿月抱住容婉,頭埋在她懷裡撒了會兒嬌,「沒事了娘親,讓你擔心了。」
「說什麼傻話?」
容婉輕聲道。
她現在最疼的,最愧對的就是這個小女兒,但凡她有一點兒難過,她都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廚房還給你留了飯,娘陪你一起去吃點,可不能餓著肚子,否則身體受不住。」
見容婉話中滿是關懷和擔憂,卿月知道昨晚上她那副樣子回來,定然是嚇到娘親了,心裡嘆了一口氣,她著實算不上個貼心女兒,想必接下來還得讓他們更操心。
卿月起身梳洗一番,換了一身裙裝,披著一件藕粉色的披風才出了門。
身體還是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些乏累,讓她眉頭擰的緊緊的。
容婉和卿月一起往前廳的方向走,她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的樣子, 懨懨的樣子,臉上也帶著倦色,這模樣落在容婉心裡就很難受了。
這明顯是感情上受了傷的表現。
「月兒,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娘親說說,娘親可能幫不上什麼,但是娘親至少能給你提一些建議是不是?你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憋久了對身體不好,心情堵悶,容易生病的。」
容婉的聲音好溫柔,很好的撫平了卿月心裡的煩悶,讓她覺得溫暖,也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娘親,是不是女兒做什麼決定,娘親都會支持女兒的?」
卿月輕聲問的。
容婉點點頭,「當然是,你是娘親唯一的女兒,娘親不支持你支持誰?更何況,娘親的女兒已經長大了,做什麼事情肯定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是做出什麼決定,那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容婉一番溫柔且信任的話讓卿月心裡無比慰藉,瞬間感動的紅了眼,而後就聽卿月悶悶道,「娘親,女兒想跟鳳翎和離。」
「什麼?」
容婉萬沒想到自己女兒會說這樣的話,所謂的做決定,就是這?
「月兒,娘親一直沒有問你,昨天晚上你跟煜王爺之間是出了什麼事情嗎?聽你爹爹和哥哥說,你是幫煜王爺解了毒的,這怎麼突然就要鬧和離呢?」
容婉語氣有些焦急了。
卿月抿著唇,想到昨晚的事情,那股壓著的難受又一次湧上來。
是為什麼呢?
是鳳翎寧肯自己扛著苦衷,也不跟她說真話。
是鳳翎在解毒的時候,喊出秦寧月的名字。
甚至,在知道只能是清白之身的時候,竟說出找大丫鬟、許側妃之位的荒謬之語。
這一件件觸犯了她底線的事情,都讓她無比難過和失望,既然這樣,那便和離吧,她不是非要扒著他不鬆手的。
「月兒,夫妻吵架是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事情說開了也就好了,萬不到說和離的地步,這種話是不能隨意拿出來說的,這多傷感情呢?娘親跟你父親成婚將近三十餘年,也曾鬧過彆扭,吵過架,但是娘親與你爹爹從未提過和離二字,有些話不能隨便說,是真的傷感情的。」
容婉輕聲勸解道。
此時的容婉只當是自家女兒跟鳳翎鬧了矛盾,但萬不到和離的地步,畢竟昨天晚上煜王爺還過來了,那滿眼深情的模樣,卿家人可都是看在眼裡。
卻不知,容婉的這一番話更是讓卿月心裡難受的不行,眼裡的淚幾乎要止不住的落下來,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傷心,是鳳翎先說的分開,先提的和離。
「月兒,是煜王爺讓你受了委屈對嗎?你生氣回了娘家,可煜王爺昨晚上半夜卻是追到了府上來,半宿都沒有離開,直到天蒙蒙亮才走,他守了你大半宿。」
容婉說起昨晚的事情,卻是在為鳳翎說好話。
去沒想這話一落,卿月的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起來,他來了?鳳翎來了?難道不是夢?
呵……
心底一聲冷笑,卿月心裡的憋悶更大了,他這又是什麼意思?
正當這時,前院丫鬟匆匆來稟,「王妃,夫人,煜王爺來了。」
卿月一聽,秀眉瞬間一擰,臉上當即布上一層寒霜,「讓他走!」
「月兒。」
冷呵聲剛落,便聽一道低沉纏綿之聲,只見院門處,樹影垂垂,爬山虎落滿的石門處,鳳翎一身紫衣錦袍,負手站在那裡,烏黑的發用玉色瑪瑙蟬扣束著,他一雙鳳眸深深的看向她,清雅無雙的氣度容貌,卻又好似籠罩著巨大的悲傷,那雙瀲灩風情的眸子凝滿了千言萬語。
卿月轉身就走。
幾乎是在瞬間冷了臉。
「月兒。」
鳳翎眼見卿月的態度,心口一慌,一個健步就沖了過去,直接抓住了卿月的胳膊,「月兒,我有話跟你說……」
「放手!」
卿月一聲厲呵。
鳳翎哪裡敢鬆手,一鬆手小姑娘定然就走了。
這邊容婉看到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複雜,這情形明明就是煜王爺愛的要命,女兒卻是不想理,而且這個小丫頭呵斥王爺鬆手,那叫一個聲音冷厲,連她這個當娘親聽耳朵都一顫,她的女兒脾氣似有些大了,這性子是被家裡人給寵出來的,也虧的煜王爺脾氣好,即便這樣那也是半點兒沒生氣。
「王爺,您跟月兒好好的溝通一下,臣婦就先告退了。」
「夫人慢走。」
鳳翎道,衝著容婉點頭致意。
這番態度讓容婉心裡更是複雜了,這是愛屋及烏。
「月兒還未食用早膳,王爺過會兒可陪月兒一起過去。」
「瑾之知了。」
容婉這才帶著丫鬟的退了下去。
她一走,卿月猛地甩手,抬起眼,儘是厲色,「鳳翎,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