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翎萬萬沒想到卿月會這般說,這一瞬間只覺得萬劍錐心,不,不是。
「沒有,月兒,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只是……」
只是什麼?
「夠了!」
下一刻,只聽卿月一聲厲呵,她雙眼通紅,死死抿唇唇瓣,幾乎憤怒的看著鳳翎,「鳳翎,我一直沒想明白,昨晚上你到底是在發的什麼瘋;
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愛意和感情,便是你陷入毒素幻覺之中,喊出的也依舊是我的名字,我不是傻子,我能聽出來你那壓抑的深沉的卻又好像無法宣之於口的愛。
就像我怎麼都想不明白,你為何要推開我,一而再再而三用那般拙劣的卻能傷害到我的藉口。」
卿月抹了一下眼,她應該是哭了,要不怎麼視線那麼模糊呢。
「我知道你有苦衷,卻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對我宣之於口,讓你愛我,卻又要推開我,楚宴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是你對我產生了懷疑吧,是否是楚宴跟你說了我曾與他的那些年歲的歲月,是否跟你說了我曾對他滿心滿眼的愛意,也是否跟你說了,我跟他發生過什麼?」
「沒有……不是……」
鳳翎猛地搖頭,他沒想到卿月會這般猜測。
可是他不知道,一個人陷入迷障之中,便是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會通通湧來,占據你的大腦,讓你胡思亂想。
「怎麼不是?楚宴哥哥,你說是不是呢?」
卿月突然抬頭,看向院門的方向。
卻原來,楚宴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他眸光漆黑如墨,瞳仁寒似深潭,氣質風華寒冽。
負手而立,一聲冷霜。
他站了多久?聽了多久?大概都聽到了。
鳳翎猛地回頭,看向楚宴,卻見楚宴抬腳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面前。
終於,三個人站在了一起。
那清晨的夕陽的暖紅色光芒映滿了天邊,也映出了卿月臉上的淚。
楚宴眸中含著壓抑的心疼,他的小姑娘,在過往的年歲中,他從來不捨得她流一滴淚,卻如今,嘗遍了這世間痛苦。
他想伸出手,去給她擦擦眼淚,可負在背後的手卻遲遲抬不起來,因為沒有資格,小姑娘也不會讓。
而後,卿月就聽到楚宴寒涼而又克制的聲音響起,「月兒,抱歉,是阿宴哥哥騙了他,騙他說,你已是阿宴哥哥的女人。」
他,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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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翎猛地抬起頭,眼中似風暴涌動,像是要衝過去跟楚宴拼命!周身戾氣涌動,寒戾的連空氣都在發顫。
卿月卻陡然淒笑出聲,淚眼朦朧是無盡的失望。
「所以,我猜對了是嗎?」
她輕諷的笑,笑意不達眼底,只有一片悲涼。
她抬起淚眼看向鳳翎,看向他焦急無措的鳳眸,而後道,「所以,當我滿心歡喜,跟你商量著晚上準備解毒的時候,跟你商討著大婚之後我們要幾個孩子的時候,你因為楚宴的一句話,對我失去了全部的信任是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月兒,鳳翎從未不信任你。
鳳翎在心裡大聲反駁,可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宴說,我是他的女人了,我與他不清白了,你就信了?所以跟我提分開,提和離,明明一副愛我的樣子,卻不許我和你親密……」
昨晚上的一切終於在這一刻被捋清楚了。
卿月只覺得無比的可笑。
實在是太可笑了。
她跟鳳翎之間的信任竟然是這樣的不堪一擊,輕易摧毀。
「最後我以清白之身救你,卻也粉碎了楚宴說的謊言,也證明了我自己的清白,所以今日你來了,來道歉,來挽救,來補償……」
卿月的眼睛越來越冷,以至於連淚水都凝結成冰霜。
「太可笑了啊。」
她嘆息一聲道,似乎極為疲憊和失望。
「楚宴哥哥,如今這般的結果,你還滿意嗎?」
她仰起頭,看向這個曾陪伴了他整個青春年少的男子,他們在經歷過背叛,誤會,生死永隔之後,徹底背離,如今他又因為一個謊言而毀了她對愛情所有的期待……
楚宴抿著唇瓣,站在那裡,一身清霜。
被誤會了又如何?他半點兒不悔,不能讓月兒知道真相,卻也絕不能讓他們再在一起。
「月兒,是阿宴哥哥對不起你,我本就接受不了鳳翎娶你,又得知他與秦寧月之間曾發生的事情,更覺得他配不上你,心有不甘,所以才在他面前試探一番;
說了我們曾經的那些過往,也說了你如今已是我的女人,如果他愛你,會接受這一切,依舊願意娶你,那阿宴哥哥便徹底退出,成全你們,可你看到了,鳳翎他不配,他退縮了,他也不信任你。」
楚宴的話平靜而又刺骨。
鳳翎卻在一瞬,恨意瀰漫,他眼中戾氣一偏,猛地看向楚宴,接著重重一拳揮出,狠狠的打在楚宴的臉上!
楚宴,你卑鄙無恥,你敢說出這樣的彌天大謊!你想讓月兒永遠都不原諒本王!
楚宴的臉被打的一下偏了過去,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沒有還手。
鳳翎呼吸極重,眼中幾乎恨的泣血,緊接著另一拳又當頭落下!
「夠了!」
卻只聽卿月一聲冷呵,生生止住了鳳翎的動作。
鳳翎拳頭停在半空中,隱忍著,輕顫著,沒有落下。
「月兒……」
「如果不是幽王爺,我確實不知道我與煜王爺您之間的信任竟然少到這個地步。」
一聲幽王爺,一句煜王爺,說明了卿月對他們二人的態度,疏離冷漠。
鳳翎和楚宴生生一顫,還未開口,就聽卿月接著道,「煜王爺,遙想當初,我與你也不是因為喜歡走在一起,而是一紙契約,只是後來利益牽連,我要救你性命,你要幫我復仇,生生死死,竟將恩情利益當成了愛情,如今看來,著實是可笑了些,事實也證明,我們之間的信任薄如紙。
煜王爺,昨夜之事,只當了結,以後您別來找我了,和離書請您儘快給臣女,如若,臣女會進宮求皇上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