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冷靜一點兒。」
卿月忙喊住他,起身拽住他的袖子,看著他憋紅的桃花眼,卿月嘆一口氣,她是萬萬沒想到最沉不住氣的人竟是二哥卿湛。
「小妹,我冷靜不了,二哥問你什麼話,你又不說,只一句想和離,就要離開京城,二哥這心裡就跟刀割似的,總要去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是兩位王爺欺了你,咱們卿家雖為臣,也必然是要去討回這個公道,萬沒有逼的你離開的道理!」
卿湛怒道,心頭沉悶的厲害。
這一下子氣氛是徹底的冷凝下來,誰也吃不下晚膳了。
卿月沉默了下,她不是不想說,是不知從何而說。
「小妹,若心裡有委屈,便說出來,所有家人都在,都會給你撐腰。」
卿子淵也開口。
大哥的口氣永遠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一句話,讓卿月隱忍已久的平靜終於被撕裂,那雙清靈剔透的眼睛終於紅了。
「爹娘,哥哥,我不是不想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卿月哽咽道。
一看她這般模樣,便是受了大委屈,卿家人心裡更難受了。
「我與鳳翎要從一場協議說起……」
卿月緩緩開口,似夢回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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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當年出事到現在,對卿月來說過了一年又兩個月,而對卿家人來說是四年又兩個月。
當初卿月慘死,睜開眼的那一刻,三年已過。
這是他們卿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安靜的聽卿月說起那段慘烈的往事。
從金鑾殿上,他們得知真相的時候,關於月兒經歷的那些事,好多都是他們自己拼湊出來的,但具體的細節他們其實無從得知,甚至不敢去詳細詢問,怕勾起了月兒疼痛而又慘烈的記憶。
可今日,卿月徐徐道來。
從落月山頂上慘死,攜恨重生而來的第一眼。
說她跟鳳翎的貌合神離,相互防備。
說到那份協議……又說到後來發生的點點滴滴。
說她在相處的過程中,與鳳翎解開心扉,而後慢慢動情。
「爹娘,大哥二哥,我與鳳翎之間始於協議,卻也相互扶持,彼此救贖,他救過我的命兩次,棄自己於不顧,我對他是真的喜歡的,始於感動,忠於人品,愛一個人不論時間長短,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所以我沒想過離開他。」
卿月緩緩敘述。
整個膳廳內一片靜謐,飯菜早已涼透。
也就是這一刻,他們看著卿月沉靜的坐在那裡,敘述她的遭遇和愛情觀念,他們才恍然,其實月丫頭已經長大,而這份成長是慘痛的遭遇所磨鍊出來的。
「我對鳳翎的喜歡是堅定而不容置疑的,從我醒過來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要跟過去的自己告別,深埋與楚宴的那一段感情,我必須要往前走,我不能辜負他,我也是那樣做的,爹娘,哥哥,愛鳳翎這條路我走的義無反顧,我以為他也是這樣……」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那種無聲的落淚,最是戳人心肺。
卿月還未開口,卿湛已經紅了眼。
他是平日裡最能玩鬧的人,玩的野性,卻最是感性,看不得小妹哭,心裡跟刀割似的。
「可是,他不信任我。」
卿月道。
卿月緩緩道來,將楚宴與鳳翎那一晚的衝突,謊言,試探一一說了出來。
也是在這一刻,卿家眾人也才終於明白了那一晚上發生的事情。
原本不是普通的吵架,是懷疑,是不信任。
是煜王爺懷疑,月丫頭跟幽王妃之間有不清白,而最後月兒以清白之身解了煜王爺的七星海棠毒,所以才有了那一晚上幽王爺的發狂,還有煜王爺的絕望悔恨,和月丫頭的心如死灰。
事情的真相終於在這一刻明了。
「爹娘,你們說我還能原諒鳳翎嗎?」
沒法原諒,就因為懷疑,因為不信任,他提分開,提和離,提秦寧月,提大丫鬟。
「兩清了。」
卿月端起手邊的茶飲了一口,涼的苦口,涼到了心坎里。
好久好久,沒有人說話。
容婉拿著帕子輕按自己的眼睛,她心疼啊,難怪她的丫頭那晚上回來整個人會疲憊成那個樣子,臉上是半點兒血色也沒有,原來是這樣,她的孩子用清白之身救煜王性命,卻也了卻這段情緣,徒留心傷,用清白證明清白,何其可笑。
「和離!」
容婉將帕子往桌子上輕輕一拍,她眼中有淚有怒,心傷的不得了。
「月兒,娘親之前跟你說過,遇到一段好的感情不容易,是要好好珍惜的,不可輕易說分開,否則會傷了兩個人的心,今日娘親再跟你說一句,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只有彼此信任才能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
你與煜王爺之間,出現了這麼大的信任危機,心中生出嫌隙,如果不能消除,這將會成為你心中的一根刺,在以後的日子裡時不時的就會刺痛你一下,最終傷口會越來越大,以至於最後藥石無用。」
「夫人……」
聽到自家夫人的話,卿雷山是一臉的苦澀。
容婉溫柔的眉眼輕輕一抬,「怎麼?夫君是說我說的不對嗎?」
話聽著還是溫溫和和,卻帶著一股質問的味道,這是心裡帶著氣了,遷怒了。
卿雷山摸了摸額頭,他這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在感情這方面他也是一根筋的,年輕時候看上了婉兒,這輩子就只愛了這一個女人,從來沒懷疑過一分一毫,連生氣都不捨得,心裡只有無盡的虧欠和愛意。
虧欠於他年輕之時戰於殺場,卻將一個偌大的將軍府交給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支撐過來。
「夫人說的都對,我跟夫人是一個意見。」
卿雷山忙道。
容婉拿起帕子按住眼,心裡還是難受的不行。
卿湛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眼尾紅紅,桃花眼沉沉,似在極力的壓抑著情緒。
而卿子淵卻在此時抬起眼,看向坐在旁邊的小妹,看她雖然一副平靜的樣子,可眼神騙不了人,是受了傷了,還是被跟她糾葛最深的兩個男人所傷,但是……
「小妹,長兄是有一事不解,這件事是否會有什麼誤會?如果煜王只是因為聽信了幽王爺的話,那為何他不與你求證呢?大哥總覺得有點兒不符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