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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質問

2026-08-28 16:34:05 作者: 姜大沫

  楚宴的聲音低沉而又暗啞,卻無人回答於他。

  冰眸含淚,只有一片淒楚哀慟和不顧一切的冷怨。

  楚宴只覺得一顆心痛苦到了極致。

  床榻上的少女陷入沉睡,一直未曾睜開眼,她什麼都不知道。

  嗚咽聲從寂靜的禪房中傳出。

  楚宴像是悲鳴的獸,發出絕望的哭喊。

  命運又一次重疊,四年前是這樣,四年後又是這樣,可這一次他連抉擇的機會都沒有,孩子必須留著,否則月兒會死。

  像是再也壓不住內心的痛苦,他猛地衝出去,腰間軟劍衝出,對著院中山石狠狠的劈了上去,山石瞬間四分五裂,他卻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一般,一下又一下的劈砍,似乎是只有這樣,才能宣洩他內心的悲鳴。

  小院無人敢靠近,嚇跑了來送膳食的小沙彌。

  圓機大師得到消息,只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便閉上了眼,敲起了手中的木魚。

  院子中一片狼藉,山石碎裂,草木凋零摧殘, 楚宴不知自己砍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盡的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力氣。

  卿家人處理完府上事情,得知煜王爺無生命危險之後,便第一時間趕來南郊寺,當時幽王爺抱著月兒以輕功而走,他們趕過來已經一個時辰之後,卻沒想來了就看到這一幕。

  只見楚宴一身狼狽,從來都是矜貴無雙的貴公子,此時墨發凌亂,周身都是死寂,頹然的坐在地上,院子裡一片狼藉。

  月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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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婉的眼淚幾乎是一下子就落了下來,腿一軟便差點兒跪在地上,是身後的卿子淵緊緊的扶住了她。

  「王爺,我小妹呢,她在哪兒?她怎麼樣了?」

  赤紅著雙眼的卿湛沖了出來,怒吼出聲。

  整個人都陷入極大的崩潰之中。

  楚宴像是被抽了靈魂,一動不動。

  卿雷山和容婉只覺得渾身發冷,便是卿子淵也面色發白,只覺得晴天霹靂。

  「我小妹是不是死了?她是不是死了?幽王爺,我小妹呢?」

  死死壓抑的情緒終於再也繃不住了,卿湛衝上前來,淚流滿面。

  這時,楚宴終於抬起眼來,他一雙眼睛像是沁了血一樣的紅,嗓音嘶啞,終於抬起手,指了指禪房道,「月兒沒事了,她在裡面,只是人醒不過來,大師說,她是受到的刺激太大,陷入沉睡,自己不願意醒來。」

  話音一落,卿家人急急忙忙的沖向禪房內。

  屋內裡面一下子變得擁擠。

  禪房內,散發著佛香。

  榻上的小姑娘沉睡在那裡。

  她臉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上了藥,被紗布包裹著。

  「月兒。」

  「小妹。」

  卿家人衝上前去,確認過卿月是真的有呼吸,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這才簌簌落下眼淚,容婉捂著唇瓣坐在了地上,卿家父子雙眼通紅一片。

  楚宴不知何時站起,他站在禪房外面,看著屋內的方向。

  他不知為何隱瞞了月兒懷孕的事情,就是誰都不想告訴,包括月兒的家人。

  「王爺,是圓機大師救了月兒嗎?她身上的毒……都已經解了嗎?」

  卿雷山和卿子淵穩定了情緒,忙走到楚宴的跟前,出聲問道。

  當時月兒的情況極其危險,要不是幽王爺,說不定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能保住月兒的命,此刻卿家上下對楚宴尤為的感激。

  卿月死死壓著眼中的紅,張了張嘴,孩子的事情就在唇邊,可他說不出來,要怎麼說?

  「王爺有話直說,老臣能承受得了。」

  卿雷山看出楚宴面色不對,心頭一顫,忙出聲道。

  楚宴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他張了張嘴,好半晌終於擠出一絲聲音,他說,「卿將軍,月兒她懷孕了……!」

  「什麼?」

  而卿家人已經完全震驚到說不出話,他們家的月兒懷了孩子,是誰的不言而喻,只能是煜王爺的。

  可是他與月兒之間愛恨糾葛,愛意之後全是劇痛,怎麼能要這個孩子?


  不,不行的。

  月兒如今更是昏迷不醒,如今尚有一息脈搏,如果得知了這個孩子的存在,她還能活嗎?

  不僅是容婉,整個卿家人都覺得太痛苦了,為什麼命運專挑小妹一人折磨,一次又一次的,總有更痛的痛苦在等著她,是非要將人逼死才甘願嗎?

  也是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何來時,會看到楚宴是那番模樣。

  「這個孩子不能留!」

  就在這時,卿湛站起來,他咬牙切齒的開口,那雙桃花眼通紅,卻分明裡面壓抑著恨,他恨上粉嶺了,恨他害的他的妹妹遭受了那麼多的痛苦。

  曾經那個張狂飛揚,一身野性的卿湛死在今天,只剩下一身的痛。

  他小妹的奔潰和絕望赴死,平陽的慘死,都深刻的記在了他的靈魂里,再也忘不掉。

  「二弟。」

  卿子淵輕斥了一聲,他也心疼弟弟,但這個話不該由他說出來,這不合時宜。

  可他這個當大哥的心裡難道就不痛了嗎?

  這個孩子是如何來的,他心知肚明,那一日,他的小妹用清白之身解了煜王爺的七星海棠毒,孩子應該就是那時懷上的,可怎麼能這般巧合?

  今日大婚,發生了這些事,小妹與煜王爺再無可能。

  如今出現一個孩子,又如何留的?

  「你二弟說得對,這個孩子不能留,月兒不會讓留下來的。」

  容婉也開口,她今日情緒大悲大慟,整個人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更甚至眼睛也有些模糊,流了太多的眼淚,被月兒治好的眼疾之症似又復發了。

  「夫人……」

  卿雷山喊她,可看到她的樣子,卻只剩下心疼。

  容婉哭的眼睛都腫起來了,「孩子不能留,咱們的孩子被傷的太慘了,她如何能要這個孩子?如今已是昏迷不醒,若是醒來得知這件事,又該如何自處?夫君,我不願我們的孩子嫁入高門,只願她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就好,我再也不想她跟煜王爺有任何的牽扯了。」

  說完便趴在卿雷山的身上嗚嗚的哭出來。

  卿雷山也紅了眼。

  他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件事,本以為四年前的真相已經夠慘了,如今看來,竟還沒有結束。

  卿雷山沒有說話,他說不出拿掉女兒孩子的話,這是大逆不道,這個孩子是皇族之子,哪裡是說拿掉就能拿掉的?

  老二性子烈性,他憑著恨怒話不由心,婉兒是心疼女兒,所以也隨著湛兒說了這樣的話,但他和子淵都沒有開口,說了,那是以下犯上。

  「卿將軍,夫人,這個孩子必須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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