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爹最近膝蓋腫的厲害,二哥看他走路的時候腿都不敢打彎,找太醫看過,只說爹爹是年輕時候在戰場上留下的病根,治不好,只能緩解……這幫庸醫,小妹你之前給爹爹調配的藥吃了可有用了,爹說他好久沒那麼輕快過,但是那藥都用完了,你什麼時候醒過來在給爹爹調配一些?」
「還有大哥……他也不願意走,不想回邊關,想等你醒過來,想問問你,還願不願意跟他一起走?」
「小妹,你什麼時候醒?」
卿湛絮絮叨叨,一句接著一句的詢問,越說心裡越是難受。
桃花眼又紅又腫,鬍子拉碴,這些天都頹廢的不成樣子。
「小妹,怎麼辦……二哥想你快點兒醒,又怕你醒過來……」
「都一個月了,你怎麼還不醒,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
「小妹,你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二哥這樣每天跟你說話,你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卿湛握著卿月的手,嗚咽出聲,下雨天,總會放大人悲苦的情緒,他嗚咽的起勁兒,卻沒看到被握住的卿月的手指輕輕一動。
……
卿月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裡,只有一片虛無的黑,她一直在走,走啊走,看不到盡頭一般。
她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有嗚咽聲忽遠忽近。
之前的時候只是一點點聲音,可這會兒感覺那聲音好似就在前面……
「二哥?」
就在卿湛難受的捂住臉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帶些疑惑的有點點沙啞的聲音。
卿湛唰的一下看向卿月,還當自己傷心過度出現了幻聽。
而後直愣愣的看向卿月,就見他的小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看著他……
卿月感覺自己做了好長的一個夢,但是怎麼都醒不過來,夢的內容是什麼她也不記得了,只是耳邊嗚咽聲吵得她頭疼,所以才用力的睜開了眼。
卿湛桃花眼腫脹的看著床榻上的小姑娘,他抬起手揉了揉眼,只當自己出現了幻覺,昏睡這麼久的小妹突然就醒過來了。
他一句話都沒說,是激動的說不出來,他桃花眼瞬間瀰漫水汽,一把抱住卿月。
緊緊的抱住,像是怕再次失去她一般。
「小妹,小妹……你醒了,你醒了。」
他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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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自上次赴死昏迷到現在一直昏睡,楚宴派來的御醫來診斷幾次,卻是毫無所獲,依舊只有一個答案,病人無恙,只是自己不願意醒來。
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讓人痛不欲生,太醫不知來了多少次,說的最多的話便是病人醒不過來的原因,是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能不能醒來,願不願意醒來只看個人的承受能力。
聽到太醫的話,卿家上下幾乎絕望。
醒來要面對的便是那些痛苦,一次又一次。
他們真怕小妹就這樣沉睡下去,而後在未來的某一天,選擇離開。
可現在,小妹醒了。
儘管卿湛極力隱忍,還是輕微的泄出一絲嗚咽。
他噌的站起來,就沖向門口,院子裡有值守的大丫鬟,激動道,「快去通知將軍,夫人,就說大小姐醒了!快!」
一聲命令下去,卿湛速速返回屋子裡,而此時卿月已經撐著床榻上坐了下來,滿臉都是一副震驚樣,「二哥,你怎麼……」
話還未說完,卿湛伸出手一把抱住卿月,嗚咽出聲,「小妹,小妹,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二哥好擔心你,爹娘,大哥都好擔心你,你怎麼能扔下我們……」
「二哥,你幹什麼?誰扔下你們?不就是吃了個酒,多睡了一會兒嗎?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卿月被抱的渾身難受,當即掙扎幾下,疑惑的反問。
滿眼都是不解的看著卿湛。
卿湛一愣,心裡咯噔一下,桃花眼上還懸著淚。
不對。
小妹不對勁。
神態反應說話都不對勁。
卿湛腦袋嗡的一下,後背一層冷汗。
而卿月,還擰著眉,一臉不理解的樣子。
「小妹,你……」
「二哥,你奇奇怪怪的做什麼?還有啊,都這個時辰了,你在我房間裡哭哭啼啼的?讓我覺都睡不好,總覺得有一隻蚊子在我耳邊嗡嗡的。」
卿月一邊瞪著卿湛,一邊起身想去柜子里拿個披風披上,她穿著單衣,掀開被子,有些冷。
卿湛卻只覺周生發冷,這不是小妹,不……這是小妹,但小妹反應不對,好像很違和的樣子。
卻就在此時,腳步聲匆匆響起,從外面走來,看的出來有些急切,門被推開,容婉走在最前面,一入內廳,還未開口,只看見站在那裡的卿月便已經紅了眼,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娘的丫頭,娘的月兒……」
容婉眼睛都有些模糊,她日日以淚洗面,都做好了女兒醒不過來的準備,可就在放開,小丫鬟去通知她,說是月兒醒了,她一下子就將面前的藥湯給打翻了,整個人都是呆愣的,生怕是自己做了個白日夢,直到丫鬟又提醒了一次,她才抬腳快步跑了過來。
她昏睡了一個月的 女兒啊,真的醒了。
容婉抱著她,嚎啕大哭。
「丫頭,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連娘親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娘親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
容婉哭出聲。
卿月嚇了一跳,忙的伸出手去拍一拍容婉的後背。
「娘,沒事沒事……女兒這不醒過來了嗎?女兒從來都沒有不要娘親啊,娘親是月兒最愛的人,月兒怎麼能不要娘親呢?娘親您別哭,您哭月兒也想哭,嗚嗚嗚……」
卿月有些懵,怎麼她睡一覺起來,二哥和娘親都變得這麼奇怪,都哭成這個樣子。
她心裡也跟著難受,便也哭了起來,心口跟針扎似的。
而此時卿湛已從震驚和懷疑中回過神來,他移向站在臥室門口的紅著眼的卿雷山,他壓低了聲音,掩埋了驚濤駭浪,「爹,小妹她有些不對勁兒。」
「什麼?」
卿雷山頂著一雙通紅的眼偏過頭,他也是老淚縱橫。
「小妹,她……」
「娘親,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您別哭啊,我再也不跟平陽去吃茶酒了行不行,我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