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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我都記起來了

2026-08-28 18:12:42 作者: 姜大沫

  容婉呼吸一頓,她驚疑的看向自己的女兒,她剛才直呼煜王爺名諱了,而且那口氣也不對。

  容婉望進卿月的眼中,只見滿目的滄桑和悲痛,再無之前的清澈天真,她心口咚的一下,一顆心從高處重重的落到谷底。

  「娘,我都記起來了。」

  卿月沙啞出聲。

  這三個月,只是一場幻夢,她逃避了那場讓她靈魂都撕裂的痛苦,回到了四年前。

  可夢總會有醒過來的那一天。

  從卿月這裡,得到了正確的答案,容婉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淚,「丫頭,娘的月兒,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怎麼能連娘親都不要了?你怎麼能這麼做?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兒要了娘親的命了?」

  容婉嚎啕大哭,肝腸寸斷。

  這些天,她日日都煎熬著,她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女兒瘋了,陷入昏迷,怎麼都醒不過來,她日日期盼,日日祈禱,終於上天聽到了她的禱告,她的小丫頭醒過來了,可是卻記憶錯亂了……

  錯亂了,可也終究會有想起來的一天。

  將她那樣跳脫愛熱鬧的女兒關在南郊寺庭院裡面,看著她日日悶的不行,總想著回京城去,她也跟著難受,但是不能,只能將她拘在這裡,怕她記起過往,再做出傻事。

  可日日提著的心,恐懼擔憂,多日的壓抑終於在這一刻哭了出來。

  「娘,對不起,對不起……」

  卿月也緊緊的摟住容婉,紅了眼,落了淚,她當時太痛苦了,痛苦到幾乎絕望,原本以為的重新開始新生活,到頭來卻是一場騙局,鬼佬沒有死,卿雲瑤從詔獄司逃脫,平陽被割了臉皮,而她得知了茶樓真相,這所有的事情疊加起來,呼嘯著朝著她涌了過來,讓她整個人崩潰了,尤其是鳳翎,當他抓著自己的手刺進他心口的時候,那一刻徹底失去了神志,如果死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那就讓她去死好了……

  所以,她泄了自身的內力,只覺得一死了之算了。

  卻沒想,她竟然沒死啊,還錯亂了記憶。

  「丫頭,你答應娘親,不要再做傻事,永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容婉抱著卿月,語氣幾乎帶著懇求,她怕她的小丫頭再走極端啊。

  「好,我答應娘親,最不會做傻事……」

  卿月紅著眼道,她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夢回四年前又走了一遭,卻將痛苦通通給了家裡人,她不孝。

  容婉情緒激動,終是崩裂了傷口,卿月含著眼淚重新幫容婉包紮,看著那血紅傷口,心裡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

  此時,院子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

  卿家人匆匆而來,這邊南郊寺一出事,另一邊的卿家便收到了消息。

  一入寺,看到失魂落魄的鳳翎,所有人都愣在那裡。

  「煜王爺。」

  「容夫人受了傷,月兒在裡面,兇手是秦鴻章,已經被關起來了。」

  鳳翎機械的抬起手,指向其中一個禪房的方向。

  卿家人一聽,面色一變,就快步沖了進去。

  卿雷山父子三人衝進屋子看到的便是卿月和容婉抱頭落淚的一幕,地上還落著染血的紗布,三人瞬間就紅了眼。

  「婉兒,你怎麼樣?傷的重不重,疼不疼,我……」

  卿雷山開口都發顫,他衝到床榻邊上,急聲問道。

  「沒有大事,養幾天就好了……。」

  容婉忙道。

  卿雷山是真的痛的不行,他保護不好自己的女兒,如今夫人竟也被傷了,卿雷山沉浸在巨大的自責和心痛中,下一刻卻忽聽容婉道,「雷山,月兒憶起來了。」

  「恩?月兒什麼?」

  下意識反問,下一刻虎目一睜,驀的看向卿月。

  就見他的小女兒簌簌落淚,目光明顯的跟前些日子不一樣,就很明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疼痛。

  「爹,大哥,二哥……我回來了。」

  卿月哽咽的開口。

  她看著憔悴的爹爹和哥哥,爹爹似乎又蒼老了許多,兩鬢的白髮又多了,大哥一向溫雅的雙眼此刻卻泛著紅,眼底帶著青,明顯是好多天沒有睡好,在看二哥的,更是瘦的臉頰輪廓更為明顯,這雙桃花眼再無往日的飛揚。


  一瞬,疼的卿月心臟都緊縮在一起。

  這是她的家人們,卻是因為她受盡了煎熬。

  話音一落,卿雷山、包括卿子淵和卿湛都是齊齊一顫。

  「我記起來了,我什麼都記起來了。」

  卿月哽咽。

  「丫頭,你……」

  卿雷山眼睛一紅,都是驚慌,他緊張的看著面前的卿月,生怕她承受不住,在尋短見。

  卿月看到爹爹和哥哥擔憂無措的模樣,心裡似針扎般的疼。

  「爹爹,大哥二哥,我錯了,我再也不做傻事了,我不該自泄內力,不該以為死就是解脫,我只是太恨了,我錯了,爹爹……」

  「嗚嗚……」

  卿雷山捂著臉,嗚咽自指縫間溢出。

  他是個男人,是卿家的頂樑柱,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可是這些日子他真是恨透了自己,縱然身為大將軍,保家衛國,上陣殺敵,卻為何卻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甚至女兒遇到了這樣慘烈的事情,他卻都沒有辦法替女兒報仇!

  因為那個奪走女兒清白的人是當今的煜王爺。

  卿雷山一度對自己產生懷疑,不知道自己這一生為大周的奉獻是因為什麼。

  他的女兒沉睡不醒,醒來忘記一切,他每每看著丫頭那雙清澈肆意的眸子,心頭都痛的發顫,膽戰心驚,生怕女兒記起大婚那一日的所有事情,一切功虧一簣。

  聽到卿月這般說,卿雷山隱忍多日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爹,月兒回來了,您別哭,月兒心裡難受。」

  卿月看著痛苦的父親,心如刀割,悔不當初。

  「爹,沒事了,月兒沒事了……您別哭……」

  卿月一遍一遍安撫著卿雷山,卿子淵和卿湛都別過了臉,滿眼通紅,凝滿淚水。

  這一日,是卿月的甦醒之日,卻也是卿家所有人痛哭的日子,那是後怕,是愧疚,是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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