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出聲道。
她緊盯著懷裡的小孩,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救活他,她必須利用畢生所學救活他,這是她的孩子,是她懷胎十月,不……是七月,是替她承受了所有苦痛,不被期待的孩子,可是這一刻,她只想他活著。
「月兒……」
容婉看著卿月蒼白的臉,哭紅的雙眼依舊落了淚,她的孩子啊,還要遭受多少苦難。
銀針很快被遞到了她的手上,只見她迅速的下針,那么小的孩子,身上被插滿了銀針,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而卿月的手都沒有抖動一下。
銀針落下,她開始繼續按壓孩子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孩子,對不起,是娘親錯了,娘親不該冷落你,娘親不該以為自己不會愛你,請你給娘親一個機會好嗎……
皺巴巴的小孩,青紫的臉,沙漏一點一點流逝,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有的丫鬟已經忍不住的抽噎出聲。
「月兒,算了吧……」
只有容婉,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的出聲。
不能算,絕對不能算。
她搖頭,手下不停,銀針刺激血脈,刺激穴道。
「算了吧,月兒……」
「這個孩子,跟你有緣無分……我們知道的……」
容婉心疼死了、
院外,所有人都盯著屋子,對視一眼,為何屋內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了?出了什麼事?
可是誰都不敢上前。
「孩子,睜開眼看看娘親,就一眼,只要你哭出來,娘親便是拼了命也會留住你,給娘親一個機會恕罪和愛你……」
卿月不停的祈禱著。
她眼前一片模糊,應該是淚水遮擋了視線。
「月兒」……
容婉已經不忍在看,她的孩子剛經歷了生產之痛,如今卻還要承受喪子之痛,她的女兒臉色白的跟紙張一樣,眼看就要倒下了。
卻下一刻!
「唔哇……」
極輕的一道聲音突的響起,可是在寂靜的屋子內卻又是那麼的嘹亮。
孩子哭出來了!
他的聲音好微弱,可是落在所有人的耳朵中卻好似天籟一般。
「醒了!」
「活過來了!」
「嗚嗚嗚,小世子活過來了!」
屋內所有人喜極而泣,相擁的哭出眼淚。
「哇……哇哇……哇哇哇……」
一聲,兩聲,三聲,孩子活過來了,雖然哭聲不是那麼響,只像是小貓兒的叫聲一般,但是院子內的人也聽到了。
「生了,生了!月兒生了!」
卿雷山老淚縱橫,一把扣住卿湛的胳膊。
楚宴紅了眼,死死的咬著牙冠,鳳翎怔怔站在原地,卻也莫名的紅了眼眶,月兒生了……
可相比於所有人的驚喜,卿月顯得無比的冷靜,不管是剛才的極致悲痛和這會兒孩子醒來的極致驚喜,她都沒有大悲大喜,她知道孩子醒過來只是第一步,他身上帶著毒素,需的她傾盡全力救治。
銀針不停的變幻穴道,只為了留住這個孩子的命。
可是他太弱了,劇毒侵襲全身,生死蠱控制了他的命脈,最重要的是他先天氣血不足,生下來的太早了。
但她有一個的藥方,是絕對能留住這個孩子的命的,只是需要一味藥引。
「紙筆,記。」
卿月沙啞著聲音吩咐。
一味接一味的藥材名字從她的口中吐出。
「王太醫,最後一味藥引,是煜王爺的心頭血,他在外面,你去取,而後入藥,小火熬煮,一刻鐘之後將藥送來,可救小世子的命,拜託了。」
卿月看著屋內的太醫,一字一句的說道。
王太醫是楚宴準備的, 是個女太醫,這個時代,女子學醫的本就不多,楚宴早早便將她找來,便是為了在卿月生孩子的時候不出差錯,這一晚上下來,她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而她看著卿月展露出的醫術,早已經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睜睜的看著她將原本已經沒氣的小世子生生的救了回來。
聽到她的話,王太醫當即應下,轉身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這是能救小世子的藥,一刻鐘,應該是卿王妃給小世子爭取的最後的時間,不能在她這裡被耽誤。
但是……
煜王妃的心頭血。
她沒有聽錯嗎?
這味藥應該是孩子父親的心頭血,否則無法融合。
是不是說錯了,小世子不是幽王爺的嗎?
腳步一頓,她忙的出聲問道,「王妃,您說的最後一味藥引是煜王爺的心頭血嗎?是煜王爺嗎?」
她強調了一遍。
卿月頭也沒有抬,無人看到她眼底的神色,她說,「是煜王爺,如實將屋內一切敘述,他會答應的。」
「是。」
王太醫心頭一震,當即就沖了出去。、
「怎樣?人怎樣?孩子呢?」
王太醫一露面,院子裡的幾個人全都沖了上去,緊盯著王太醫。
「王爺,將軍,小世子現在情況非常不好,需要立刻熬藥救治,只有一刻鐘的時間,是王妃在撐著。」
「那還等什麼,快去救治。」
手上的宣紙立刻被暗衛奪走,瞬間閃身離開,去抓藥材,而王太醫盯著面前的幽王爺,牙齒一咬,看向鳳翎道,「還有最後一味藥材,想要煜王爺您的心頭血才能救小世子。」
鳳翎一愣,似沒想到會這般,但也只是一愣,隨即點頭道,「可以。」
此刻他尚未回過神來。
「請煜王爺跟臣婦進來。」
王太醫道。
鳳翎點了點頭,立刻抬腳跟著王太醫進了屋子。
此時屋子已收拾妥當,所有人也都轉移到了偏殿,但屋內已經縈繞著血腥氣。
鳳翎腦子有些木,他急切的想要看見卿月,想知道她好不好,並未細想,為何救治那孩子需要的是他的心頭血。
當他進了屋子,看到卿月抱著孩子坐在那裡,她整個人瘦弱的厲害,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向他的時候一張臉白的厲害,眼睛卻是很紅,明顯是哭過。
「月……兒……」你還好嗎?
「你來了。」
他才剛出聲,就被卿月出聲打斷。
她站起身,將孩子放在床榻上,走向鳳翎,清冷眉目間映著他的模樣,「煜王爺,我需要你的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