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王爺。」
卿雷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冷硬面容此刻已是蒙上深深的疲憊,他這一生都為保家衛國,虧欠孩子 ,虧欠家人,如今他的幾個孩子接連遭受重創,已讓他對大周京都生出深深的疲憊感,他想等一切塵埃落定,他便要舉家離開這裡,去過隱世歸田的日子。
而如今,大兒子下落不明,女兒孩子早產,他們一直瞞著的秘密便也徹底暴露。
「煜王爺,老臣等並不是故意瞞著您的。」
他道。
鳳翎抿緊了薄唇。
他看起來溫和,但其實骨子裡也有著屬於他的凌厲和冷漠,他只是因為愧對了自己最愛的姑娘,便也因此能包容她在乎的所有人,否則便是這樣將他蒙在鼓裡,他必要這些人見血。
卿雷山見他沒接話,便接著道,「王爺,月兒與您在一起,兜兜轉轉,雖是命運弄人,卻也是緣分所致,可到頭來,你們兩個傷成那個樣子……月兒情緒不穩,記憶凌亂,卻又有了身孕,那個時候,誰敢將這個秘密告知於你?只能寄託於月兒清醒過來。」
卿雷山擦了擦眼。
「孩子醒過來了,卻也不想在跟您有牽扯,作為父母,這個時候能做的也不過就是尊重她的意見,月兒她已經受不得任何刺激了啊。」
「卿將軍,本王從未想過怪罪。」
鳳翎道。
兩個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本王與月兒之間的緣分必然不會這般斷了,那個孩子……是本王與她的,卿將軍,本王現在想要問的是,月兒她為何早產?」
他又問一遍,眼中隱有猩紅殺意。
那屋子裡濃重的血腥氣,那被端出來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還有月兒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龐,那尖瘦的下巴,只要想起來那一幕,他心臟便如針刺般的疼。
如果不是他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動靜,今日便是月兒生產他都不知,更何論及時趕來救治他們的孩子,這一切都是楚宴在做鬼,若是因為他造成的月兒早產,他必要擰了他的脖子。
「是子淵出事了。」
卿雷山倒也沒有隱瞞。
鳳翎抬起眼,「出了何事?」
卿雷山眼尾蔓延紅意,卻死死壓著,他道,「皇上幾次下詔,讓子淵回邊關,但子淵因擔心月兒和他娘親,便一直守在這裡不肯回去,皇上那邊下了最後通牒,子淵今日進宮,卻失了音信。」
「什麼?」
鳳翎劍眉擰在一起,詫異的抬起眼。
「在哪裡失蹤了?」
他問,心裡卻也跟著焦灼,難怪月兒會早產,這是她最親的大哥,娘親受了傷已足夠她心裡難受許久,若是卿子淵……
「不知,幽王爺進了宮去打探消息,直說晌午時分便離開了宮中,卻下落不明,子淵他應是出事了。」
卿雷山道。
他看著黝黑天色,心中的無力一層一層冒出來,「鬼佬還在外面沒有被抓到,資源大概率是落在他的手中,當初兩位王爺聯合搜捕,幾乎將整個京城都翻過來,卻依舊沒將她給抓出來,如今他敢出手,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如今我們能做的也就是等著他說出自己的目的。」
鳳翎良久沒有接話。
而此時,楚宴的護衛匆匆而來,「主子,國舅公到訪。」
門吱呀一聲響起,楚宴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無人知道月兒跟他說了什麼,只是出來的時候明顯能看出他的臉色很是難看,於暗夜中跟鳳翎對上,他們維持了那麼久的平和在今夜徹底撕破了。
「月兒說,今夜你留下來,那個孩子胎心不穩,恐還需你的心頭血,房間本王會給你安排好。」
楚宴硬邦邦的聲音響起。
鳳翎擰眉,剛要抬腳就聽他道,「月兒身體如今很是虛弱,不許外人打擾,需的好生靜養。」
鳳翎冷嗤一笑,嘴角都是嘲諷,他怎會聽不出楚宴的意思?
可如今卻也不是吵架的時候,鳳翎只道,「你倒是放心,本王不是那種趁虛而入的人,若月兒需要,本王自會出現,若不需,本王也只會靜守。」
這是將憋在心裡的話直接諷刺了回去。
兩人視線相撞,皆是誰都不服輸的冷漠。
「最好是。」
冷哼一聲,楚宴瞥過臉。
隨後又對卿雷山道,「卿將軍,本王外公到訪,需的過去一趟,月兒身體暫且無事,只是有些虛弱,夫人已在屋內照顧,您放寬心,還有子淵之事,一切皆等天明,本王便是翻遍了這京都城,也定將人找出來。」
「老臣多謝王爺。」
卿雷山深深鞠躬,被楚宴扶起來。
鳳翎站在一旁,臉色更黑了兩個度。
這邊楚宴去了前廳,他已有段日子沒有見蕭岳,上次見面還是兩個月前,當時拜託外公查當年鳳翎中毒之事,一直沒有眉目,他其實已經 不抱什麼希望。
楚宴來到前廳,只見蕭岳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正在沉思,聽到腳步聲都沒有回過神來,更是因為下意識的伸手摸茶杯而被燙到了手。
「外公。」
楚宴喊了一聲。
蕭岳當即站起身。
「王爺。」
他眉頭深深擰著,眼睛下面有些青黑,好似沒睡好的樣子。
「外公,深夜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楚宴問。
蕭岳抿著唇,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像是一副很警惕的模樣,看的楚宴心下微凝,他當即招了招手,讓守衛都撤到了院子外。
「外公,可是出了何事?」
他問。
蕭岳點點頭,「宴兒,你之前讓外公查當年之事,外公一直沒查到眉目,但就在今日,終是讓外公尋到了線索,找出了那幕後主使之人。」
楚宴瞳孔重重一縮,凌冽殺意傾巢而出,空氣瞬間 一片冰冷。
當年之人下藥刺殺的鳳翎,讓他陰差陽錯的入了那間茶樓,奪走了月兒的清白,才有了後面他跟月兒的分開,也有了月兒的慘死。
鳳翎該死,但是那幕後之人卻更是該死。
鳳翎一直以為是他當年下毒手害他,可母后和外公都說沒有,所以他才誓死要找到那幕後之人。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