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狂奔在路上,寒風吹的鳳貴妃的髮絲胡亂的飛舞,她的頭劇烈的疼痛起來,整個人幾乎要倒下,但是她不能,她要去找阿翎,今天晚上偷聽到的秘密太過於恐怖,阿翎竟然不是楚皇的孩子,那麼阿翎是誰的孩子呢?
眼淚簌簌落下,頭疼的似要炸開一般,但是她拼了命的想要記起來,卻什麼都記不住。
她是誰?她來自哪裡?都記不起來了!
無邊的恐懼將她整個人都圍繞了起來。
鳳翎的雙腿是被楚皇打斷的,他體內的毒也是他下的,一切都是謊言,他們母子竟是被玩弄於楚峰的手掌之間嗎?
要快!
她必須要快點兒見到阿翎,將真相告訴他。
「翎兒,翎兒……!」
半個時辰之後,鳳貴妃出現在鳳翎的別院門口,下人匆匆而來,看到一身狼狽的風貴妃皆是嚇了一跳。
「娘娘,王爺去了幽王爺那裡,一直未歸。」
雪貴妃眼前一黑,她想到宮中的楚宴與皇上的談話。
「帶路!」
她厲聲道,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
另一邊,卿月喝了參湯,整個人恢復了好些力氣,蒼白的臉色也暈出了一點兒紅色,床榻上,小小的孩子就在一旁躺著,看起來好小一個,這會兒正安睡在旁邊,絲毫看不出這小傢伙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月兒,煜王他還在外面。」
容婉在一旁憂心道,女兒剛生了孩子,去掉了半條命,這孩子也差點兒沒保住,她哭的雙眼都是紅腫的,原本大家都以為這個孩子是個死胎,畢竟被下了蠱,大家都刻意的不去愛他,可誰能想到這孩子在出來的那一瞬間,會讓人那麼心疼。
那么小的一個糰子,他還在活著呢,他哭的聲音宛如貓叫一般,簡直讓人疼到了心坎里。
怎能看著他眼睜睜的死去?
不捨得的。
好在他們女兒醫術出眾,拼了命的將這條命給救治了回來,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藥是親生父親的心頭血。
那個害了她女兒苦痛了半生的男子,他毫不猶豫的割開心口,取血救治孩子。
那也是愛到了骨子裡啊。
其實誰都知道當年的那一場錯誤,煜王也是無辜的。
她的丫頭這些月一直住在幽王這裡,她卻是看的分明,她沒有接受幽王爺,與他之間像是隔著什麼,疏離感明顯,儘管幽王爺的愛意表現的那般明顯,可終究是回不去了啊。
如今她什麼都不想管,只想自己的女兒能夠安穩幸福的度過一生。
可這會兒老大失蹤,她焦灼不已,只想著將人找回來,便商量著徹底離開這京都城,再也不回來了。
這邊卿月還在盯著孩子看,聽到自家娘親的話,她長睫輕顫了下,而後起身披上一旁的大氅,「娘,我出去看看。」
卿月生小世子的時候大出血,何其兇險,可孩子生下來之後,她給自己寫了個藥方,楚宴和鳳翎都爭相派人將頂級好的藥材送過來,而後她就瞧見月丫頭喝下去之後,肉眼可見的恢復了力氣,更甚至她給自己扎了幾針,整個人便可下地行走了。
「丫頭,別吹了風,傷了身子。」
容婉沒忍住的囑咐道。
「娘,我沒事,別擔心。」
卿月輕聲道,她知道自家娘親這會兒正煎熬著,看似平靜的夜,她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錯覺,大哥如今又在哪裡受苦?
也是在這一刻,她也終於明白,在這大周京都,她沒有自己的勢力,就算空有一身醫術竟是什麼都做不了。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在夜色下,將卿月的身影拉的長長的。
院子裡的人刷的一下抬起頭來。
他一直坐在院子裡的竹椅子上,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月兒。」
鳳翎忙的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甚至差點兒摔倒,他忙的走到卿月的面前,竟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月兒,你怎的出來了?可是還需要心頭血?」
鳳翎忙問。
曾也是驚才絕艷,一身矜貴的男子,如今面對她,眼中依舊是濃的化不開的愛意,只是那眼底,卻是藏著深深的虧欠和小心翼翼。
卿月搖了下頭。
鳳翎默了默,又道,「將軍和卿二剛走,去尋子淵將軍的消息,你放心,我的人也都派了出去,很快便會將人找到,你莫要擔心,好好養身體,我就在這裡守著你,我……」
「鳳翎。」
她忽道。
鳳翎猛地住嘴,盯著卿月,臉上都是壓抑和小心翼翼,大概是怕卿月讓他走,不允許他待在這裡。
下一刻就聽卿月道,「鳳翎,你進去看看孩子吧。」
風起,淚落。
鳳翎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以為自己永遠沒有機會去靠近那個孩子,月兒的態度那般明了,他更知道這個孩子是在什麼樣的情形之下才有的,這會兒聽到卿月的話,他只覺得滿心酸脹直逼眼眶。
「月兒……」
他哽咽,別過臉,不想讓卿月看到他紅眼的一幕,他這個人受得了痛,從不是個脆弱的人。
「走吧。」
說了這兩句,卿月便徑直轉了身,又回到了屋子裡,鳳翎忙的抬腳跟上。
從進了屋子,卿月也一直沒有跟他說話,便進了內室,容婉見到鳳翎進來,想要起身行禮,被鳳翎按住,「夫人不必多禮。」
他道。
然後隨著容婉的引領進了內室,卿月正背對著他,他克制住自己的視線,而後走向床榻,一看就看到那個被包裹在小小被子裡的孩子,他睡得香甜,看起來好小,睫毛很長,看起來真漂亮,而這是他和月兒的孩子。
一瞬間心頭滿漲,既是幸福也是複雜。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又唯恐將孩子碰壞,只能小心翼翼的去碰了碰他的小手,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感應,竟是一下子將他的手指給握住。
他眼睛一紅,忙的閉上眼,將淚意給緊緊的逼回去。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跟月兒如今怕是已經成婚,孩子在他們的期待下長大,那是他們愛的結晶。
「他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