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鳳貴妃抬進屋子裡,容婉都跟著驚慌不已,她剛才隱約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此時情況這般緊急,她便一直沒有說話,免得添了亂。
卿月快速的給鳳貴妃把脈,只見她脈象混亂,心悸嚴重,但這不是她暈倒的原因,因為鳳貴妃即便是陷入昏迷之中,竟也在一直喊著頭痛。
卿月面目無比凝重,她快速的抱住鳳貴妃的頭,一點一點的撫摸按壓,卻在碰到天枕穴的時候,雪貴妃猛地一聲尖叫,面部表情更是痛苦不已,而卿月抬起手,甚至看到她的指尖之上沾染了血跡。
「貴妃娘娘的天枕穴這裡被人扎了針,封鎖了部分記憶,娘娘定然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造成了銀針鬆動,從而穴道移位,頭痛不已,我現在要幫貴妃娘娘將銀針取出來。」
卿月說道。
鳳翎站在旁邊臉色已經極為的難看,更是灰白一片,竟是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只覺荒謬。
「鳳翎……。」
看他這般,卿月呼吸一屏,出聲喊他。
「你現在萬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如今雪貴妃頭部被人扎了針,這就說明鳳貴妃說的話有可能八九不離十,你需的做好萬全準備!」
卿月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般冷靜。
也許是崩潰過太多次,當那些殘虐的真相再一次呼嘯的涌到她的面前時,她竟然能克制住,很平靜。
「月兒,母妃先交給你,我去去就來。」
鳳翎似乎終於在卿月的這句話中回過了神來,他轉身出了屋子。
而這一邊,卿月已經迅速下針,讓容婉去準備藥材,務必要儘快將雪貴妃腦海中的銀針給取出來,且他們時間並不多,風雨欲來,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楚皇不會放過他們所有人。
容婉的臉色白有些嚇人,手上沒停,一直聽卿月指揮,孩子睡在榻上,竟是不哭不鬧,好生聽話的模樣。
沙漏一點一點流逝,夜色越來越深。
鳳翎去而復返,整個人肅冷無比,推門而入的瞬間,只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成了!」
他衝進屋子,便瞧見托盤上一枚銀針鮮血淋漓,而他的母妃臉上已經沒有了痛苦的神色,眼皮顫動,竟是緩緩的睜開眼,醒了過來。
好似大夢一場。
鳳貴妃盯著頭頂的紗帳,竟是一瞬間沒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裡,直到記憶回籠,她猛地從床榻上走起。
「母妃。」
「娘娘,您不要劇烈動作,如今頭可還疼?」
卿月和鳳翎同時開口,鳳貴妃抬起眼,才終於反應過來,之前的經歷的一切 都是夢,
「晚丫頭,你醒過來,你終於醒過來了……」
「不對,我想起來,我終於想起來了。」
「走,快走,你們都要快走,翎兒,晚兒,你們都要走,楚皇他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定會殺了你們,他是個魔鬼,他一定會殺了你們。」
鳳貴妃崩潰大喊。
此時鳳翎上前,握住她的手,「母妃,你不要激動,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跟兒臣說清楚,不必走,也不必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如果父皇他真的要殺兒臣,那麼兒臣又能逃到哪裡?」
鳳翎的聲音低沉暗啞,讓鳳貴妃的情緒穩定了幾分,卻在聽到了他的話之後更覺得絕望。
她閉了閉眼,在睜開時,那是一片猩紅恨意。
「母妃都記起來了,全都記起來了,翎兒,你根本就不是楚峰的兒子,是他殺了你的父親,奪走了我,因為我誓死不從,所以他找人封了我的記憶!
這麼多年,這麼多年我都忘記了!
忘記了他是個魔鬼,是你的殺父仇人!」
鳳貴妃捂著臉,二十年了,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一朝夢醒,是驚天之恨。
那一年,她還是豆蔻少女,嫁給了青梅竹馬的愛人,她才剛剛成婚三個月,他帶著她遊山玩水,看遍山河,他真的寵愛她到了極致,直到他們遊玩到了大周國。
他們意外救下了一個受傷的男子,他是楚峰。
卻不想引狼入室,他看上了自己。
直到後來,他才說自己是大周的皇帝,想要她。
她自然不從,楚峰是個瘋子,他殺了她的愛人,將她劫持回宮。
恨啊!驚天之恨。
她想殺了楚峰,可是不是他的對手,她想死,想追隨愛人而去,卻又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是的,她終於記起來了一切,鳳翎壓根就不是楚皇的孩子,那是她青梅竹馬的愛人的。
「嗚嗚嗚嗚……阿翎,阿翎,娘都記起來了,記起來了,你的親生父親就是被楚峰害死的,他忘恩負義,心狠手辣,強取豪奪,對娘起了覬覦之心,將你父親害死,是他殺了你的父親,是他……」
埋葬了二十年的秘密,一朝甦醒,讓鳳貴妃疼的整個人都要崩潰!
回首半生,竟是如此可悲可憐,像是一場笑話,被仇人玩弄於鼓掌,鳳貴妃崩潰了,若不是此刻有鳳翎和卿月陪在她的身邊,她怕是根本支撐不住。
「他封了娘的記憶,讓娘忘記了你爹,忘記了這血海深仇,嗚嗚嗚……」
親口從鳳貴妃的口中聽到了這慘烈的事實,儘管鳳翎的內心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這一刻依舊控制不住的發顫,何其荒謬,像是做了個慘烈的夢。
他信了,他知道母妃說的都是真的。
原來他根本不是父皇的孩子,他這半生經歷的苦難都是他賜予的。
包括那一晚。
他被人暗算,整個人失了神志,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子,讓自己陷入無邊的自責和悔恨之中,卻原來這背後的兇手竟也是楚峰!竟然是他!這誰都能想到?
而此時,鳳貴妃慌亂的從床榻上起身,滿臉的慌亂和恨怒,她一把抓住鳳翎的手,急切的開口。
「走,咱們立刻走,楚峰若是發現我逃了,會立刻就追過來!還有晚兒,都走,快通知卿將軍,快點離開,他要對付卿家啊,子淵就是落在了他的手裡,他跟鬼佬根本不就是一夥兒!要快走,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