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我……」
卿月剛要說話,外面傳來刀劍之聲,鳳翎面色一變,瞬間冷寒無比。
容婉一下子抱緊孩子,隨後幾人快速走出門去。
只見外面刀劍相向,鳳翎的人呈一排堵住門口,而他們對面烏壓壓的御林軍,為首的便是楚皇,他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面色陰沉無比,視線看向雪貴妃的方向。
他的旁邊站著楚宴。
他的面色是冰凌一般的寒冷,遙遙看向卿月的方向,卻見她雙眼微紅,靠著鳳翎而站,他瞳孔一縮,心臟碎裂般的疼痛。
天色將亮,淡淡月色將那幾人籠罩。
雪貴妃面色淒楚,眸中都是恨意,死死的盯著楚皇的方向,而後是鳳翎、卿月,容婉抱著孩子警惕的盯著他們,這一刻,涇渭分明,他們是一家人。
楚宴心中閃過明顯的痛意,他眼神遙遙與月兒對上,卻只看見一片冰冷漠然,他心裡咯噔一下,墜入谷底,再無僥倖,因為他知道月兒必然知道了一切真相。
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話,卻見卿月已經轉開了視線,他當即心如刀絞。
「雪兒,過來。」
下一刻,楚皇的聲音頓時響起。
雪貴妃一頓,眼睛迅速被恨意填滿。
「雪兒,這天如此冷,你怎的突然就離宮了,可是出了什麼事?你可知朕甚是擔心,過來,聽話,莫要任性了。」
楚峰開口道。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沉凝,帶著上位者的強硬。
可是這一刻,鳳貴妃只覺得噁心,她實在是噁心極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只要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她就恨的無法自拔。
「楚峰,你閉嘴!」
她厲聲呵斥道。
因為激動,甚至是連話都說不完整。
楚峰瞳孔一縮。
還未開口就聽雪貴妃恨怒的聲音響起,「我什麼都知道了,我什麼都記起來了,楚峰,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恩將仇報,道貌岸然,你不得好死!」
她這輩子都不曾罵過人,曾經被阿崢寵著,後來被楚峰封印了記憶,被寵為貴妃,人人都敬著她,她何曾罵過人。
可這一刻她真的恨不得將所有惡毒的話都罵出來。
整個院子安靜不已。
楚峰的嘴角抿的更緊。
他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冷。
終於他開口,「雪兒都知道了啊!」
似嘆息一般,也似有些遺憾。
甚至能看到他眼中隱忍的疼痛。
「雪兒,這二十多年,朕對你不好嗎?」
楚峰聲音沉沉的問道。
可這話聽在雪貴妃的耳朵中,那是何等的諷刺。
「好?你殺我愛人,毒害我的孩子,將我當成傻子一般的玩弄,楚峰,你簡直讓我噁心。」
雪貴妃憤怒道,這一刻只恨不得殺了他。
楚峰嘴角抽搐,一顆心只覺得針扎般的刺痛,他看著面前一雙眼盛滿恨怒的雪貴妃,想到過往那麼多年,她眼裡含著笑,總溫柔的喊他皇上,他是真的愛她啊。
記憶有些久遠,他甚至已經快忘記她當年的夫君是被自己殺死的,卻只記得愛她。
可是為什麼不能一直愛下去呢?
楚峰的眼神越來越冷,而後掃過所有人,「看來你們是都知道了啊。」
鳳翎一直沒有說話,面前這個男人曾是他從心底里崇拜的父皇,他對自己的寵愛人盡皆知,可突然有一天,真相就那般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的面前,這個人是他的殺父仇人,而他的所有悲苦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雪兒,你要離開朕了嗎?」
楚峰問。
「是,我要離開你,我恨死你了,只要一想到這麼多年我都生活在你的身邊,我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鳳貴妃恨聲道。
楚峰的表情越來越冷,殺意從他的眼中蔓延出來,而後看向了卿月,居高臨下的帶著睥睨,「是你這個丫頭多管閒事拔了雪兒腦子裡面的銀針啊?」
他問道。
卿月抿著唇瓣,剛要開口,卻見鳳翎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前面。
「看來你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嗯?你這個小野種,這些年過的很痛苦吧?」
楚峰的語氣中充滿了惡意。
鳳貴妃因為憤怒身體一晃,當即就要衝上去跟他拼命,卻被容婉死死拉住,「娘娘不可,別上當。」
楚峰周圍御林軍守護,暗處更有隱衛,雪貴妃不可能傷到他的。
「老匹夫。」
鳳翎冷聲罵道。
他一雙眼尾紅的厲害,仇恨凝成了實質,如利劍一般。
「這些年,朕真的是無時無刻的不想弄死你這個孽種,可惜啊,雪兒看的你比命還要重,所以朕只能另闢捷徑,讓你活得生不如死,本以為能一直這般下去,朕每日裡欣賞著你的痛不欲生,那當真是一個舒暢。怎麼樣,知道真相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冷笑。
鳳翎眼睛紅的幾乎泣血。
楚峰卻好似欣賞著所有人的狼狽。
他對鳳翎話語說的惡毒,卻再看向鳳貴妃的時候便又幾絲溫柔,「雪兒,朕知道你在乎這個孽種,只要你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依舊留在朕的身邊,朕答應你,依然留著他的命如何?」
「做夢!你做夢!」
鳳貴妃怒斥。
楚峰臉色沉下來。
「雪兒,朕是在給你機會,你以為你們能走得掉嗎?你們今日能走出這個院子嗎?」
語氣中的威脅不加掩飾。
雪貴妃氣的渾身發顫。
「狗皇帝!」
在一片寂靜中,卿月清冷的聲音忽的炸響。
刷刷刷,無數視線齊聚在她的身上。
她從鳳翎的身後走出來,穿著大氅,墨發隨意扎著,只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只是一雙眼冰冷而傲氣。
「楚峰,你身為大周皇帝,為了一己私慾濫殺無辜,殘害忠良,玩弄他人命運,這樣的你根本不配做大周的皇帝,根本不配手下人的衷心擁護。」
楚峰冷冷盯著卿月。
那雙陰沉的眼似藏著很深的東西。
「你找死。」
楚峰的權威根本不容人挑釁,當即一身殺意便阻擋不住。
下一刻,他抬了抬手,「將人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