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荏苒,三年已過,雪貴妃似比從前還要年輕漂亮,歲月好像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一眼便能看出她被照顧的很好。
這時,守在他旁邊的男子也朝著他們的方向看過來,隨後走到雪貴妃的面前,將她從鞦韆上扶下來,而後朝著他們走來。
鳳翎的身軀下意識的緊繃,卿月也抿緊了唇瓣,盼兒懂事的沒有說話。
「雲伯父。」
尚尋和雪貴妃走到他們的面前,終於面對面。
尚尋目光掃過卿月和鳳翎,在鳳翎的臉上停了會兒,心中便已然有數對方的身份。
早在他們一行人入尚家的時候,下人便已經來稟告,只是他沒有先去迎接,想著帶著雪兒一起,她在盪鞦韆,他便等著。
雪貴妃的視線也從幾人身上掠過,她的眼神純潔清澈,乾淨的似一張白紙,她也跟尚尋一般,衝著他們點了點頭。
陌生。
完全的陌生。
她當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認識鳳翎,不認識卿月,也不認識雲老宗主。
卿月心裡難受,她下意識的去看鳳翎,只見她的阿翎緊緊抿著唇瓣,眼尾發紅,似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她心疼的一顆心都要碎了。
見面不識,面前這人是自己的親生娘親,過往那麼多年,一直是母子二人生活在一起,如今娘親就在眼前,卻是不能相認,這該是何等之痛。
「沒事兒,就是過來看看你們,最近還好嗎?」
雲老宗主問道。
尚尋眉眼閃了閃,他對他們的到來是帶著警惕的,尤其看到雲老宗主旁邊帶著的人,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其實是有些自私的,並不想要雪兒跟過往的那些人再有任何的牽連,這是他想念的愛了四十幾年的女人,是經歷了生死才好不容易得了個在一起的機會,他自私的不希望任何人來破壞。
「挺好的,很平靜,日子也很簡單,雲伯父倒是不用擔心。」
尚尋道。
雲老宗主眉眼複雜,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便轉頭看向鳳翎道,「這是老夫的嫡孫,這個孫媳婦,這是重孫。」
氣氛有些凝滯,這時候雪貴妃打了個哈欠,尚尋忙的湊到她面前,低聲道,「可是困了?」
「嗯,有點兒的。」
雪貴妃似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那我帶你回去。」
尚尋道,他又抬頭看向幾人,「雲伯父,雪兒現在白日裡大約要睡夠兩個時辰,否則頭就會疼,我先帶她下去了,等改日在上門賠罪。」
「好,快帶她去吧。」
雲老宗主抬了抬手。
雪貴妃似不好意思般的衝著幾人點點頭。
但看的出來她確實是好睏的模樣,眼尾有幾滴淚珠的模樣,尚尋也點了點頭,便攬住鳳貴妃胳膊準備將她帶走。
「盼兒,去把這個送給姨姨。」
這時,卿月從手腕上摘下一個鐲子,遞給盼兒,在他耳邊說道。
那鐲子是當年雪貴妃送給她的,質地很好,晶瑩剔透,是她戴了很多年的,據說是當年雲崢父親送給她的,而她送給了自己。
卿月看的出來雪貴妃過的很好,也許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無憂無慮,可是……不知是不是跟自己曾經死過一次有關,總覺得這樣稀里糊塗的人生其實是有遺憾的。
尚尋是救了母妃,但是母妃跟不跟她在一起,都該是母妃自己決定的。
救命之恩也許無以為報,但不管怎麼說,都不該是這樣懵懂的。
而且按照她對雪貴妃的了解,她未必願意忘記自己曾經深愛和深愛她的夫君,還有兒子,甚至還有小孫子了,但如今雪貴妃這般情況,她又不會冒然去做什麼,就像雲老宗主說的,這樣至少還活著。
她想著,總歸該留下點兒念想,也許有一天母妃會想起來也不一定。
「姨姨,等等。」
盼兒最聰明了,娘親的吩咐他定然做好,當即便脆生生的喊道。
尚尋和鳳貴妃回頭來,就見盼兒邁著小短腿跑到她的面前,將手上的紫玉鐲子遞到她的面前,「姨姨,娘親和爹爹送給你的禮物。」
雪貴妃本來沒有伸手去接,可那么小個人舉著雙手,手上拖著一個鐲子,乖巧又可愛的娃娃,她莫名的心頭便泛出柔軟,忙的伸手將鐲子接過,還沒來得及跟盼兒說兩句話,他便轉身回了自己爹娘的懷裡。
「姑娘,我們之前認識嗎?」
雪貴妃手上拿著鐲子,卻定定的看向卿月和鳳翎,凝著眉心問道。
不知為什麼,從拿到鐲子的那一刻,她的心口便悶悶的,看向站在那裡的一對小夫妻,她也莫名的難受,可是腦海裡面分明什麼也沒有,她不曾認識這兩人,這兩人俱是容貌出眾之人,若是見過她怎麼可能忘掉呢?
她是尚家的養女,名為尚雪,夫君便是尚家的家主,也是她的長兄,他們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她是因為一場意外撞到了頭,從而忘記了過去的事情……
這是她腦海中深信不疑的記憶。
「夫人,卿月與您投緣,這鐲子是一位長輩所贈,鐲子品質極佳,是百年難尋的紫玉品質,有安神養顏之效,方才聽聞尚家主說夫人白日裡需的休憩,否則便有頭疼之症,故將此鐲相贈,望可緩解夫人症狀。」
雪貴妃聽到卿月的話,下意識的想要拒絕,這般貴重的鐲子她如何能拿著?
似是看出雪貴妃的想法,卿月直接道,「夫人莫要拒絕,是卿月與你有緣,您很像卿月的一位故人,還望夫人能夠身體康健。」
話說到這個份上,雪貴妃自是不能在拒絕了,加上她困意襲來,便道,「那就多謝卿月姑娘了,其實我也覺得月姑娘您有些相熟,也許就是所謂的緣分吧,我今日身體實在不佳,若日後有空,你便可直接來府上尋我。」
「好。」
卿月點點頭。
尚尋這才帶著雪貴妃離開了。
「月兒,謝謝……」
這邊鳳翎眼尾發紅,情緒壓抑的難受,卿月嘆一口氣,內心裡也跟著無比心疼,便道,「盼兒,你先跟曾祖父回家,我帶爹爹要去一個地方,等過一會兒娘親和爹爹就回去找你,可好?」
雲老宗主眼珠子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