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寂靜下來,金墨絲毫沒有察覺,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樣跟他們說,「金貴的太子爺,咳,在他老婆面前什麼都不是。」
場面更安靜了,他拍大腿上道:「你們不信?我立馬給他打電話。」
「這個點肯定在做飯,他老婆吃飯晚一點都不行,上次堵車,就耽誤十幾分鐘,他竟然走路回去了。」
「厲不厲害?」
他摸出電話,利索就發過去,聽見手機自帶的機械聲在周圍響起,他才抬頭看向門口黑暗處的一男一女。
「……」
謝淮面色如常,大手掌著宋暖的細腰,輕扶著進去,淡淡道:「倒立吧。」
賀家賀應章拍了金墨的肩膀,幸災樂禍道:「倒立吧。」
金墨「咳」了一聲,「太不雅觀了,寧揚怎麼還沒來?」
角落裡和老婆卿卿我我的寧揚悠悠道:「少拿我當藉口,快點倒立,我老婆還沒見過人倒立吃飯。」
金墨:「艹!」
「別嚇著謝淮他老婆了,等會找我算帳。」
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不打算說話的宋暖出聲道:「我也沒見過。」
金墨:「……」
賀應章按著金墨的肩膀,催促道:「兄弟,別讓我瞧不起你,快點倒立。」
幾人從小到大,什麼醜事沒見過?金墨也不矜持了,站起身豪氣道:「來,餵我吃。」
他靠牆倒立,賀應章餵他吃一口菜,他差點噎死,「艹,你餵這麼多!」
頓時笑聲四起,謝淮脫下黑色外套,搭在椅子上,漫不經心捲起襯衣袖子。
之後就開始挑宋暖喜歡的菜夾,滿滿一碗後,放在她面前,「吃不完給我。」
剛才注意力在金墨身上,這會在他身上了,謝淮神色依舊淡淡,語氣也淡淡:「看什麼?」
金墨倒立後臉上泛著薄紅,氣喘道:「他們沒見過你狗腿子。」
寧揚樂了一聲,牽著自家老婆坐在另一邊,調侃道:「第一次發現你還會形容。」
他第一次見宋暖,以前就聽金墨夸謝淮喜歡的女人長相漂亮,但就金墨那個眼光,他沒當回事。
這一看,確實很驚艷。
簡單灰色毛衣,臉上白淨,畫了點淡妝,頭髮攏扎在後面,鵝蛋臉標準到極致,溫婉知性。
果然如謝淮所說,脾氣很好。
他家這位一看就是小辣椒。
金墨坐在謝淮旁邊,餘光卻瞥了宋暖一眼,沒有冷臉,看起來跟自願來的。
謝淮還有點本事了。
謝淮無視他們的調侃,眸光落在旁邊,見她不吃,低頭道:「不喜歡?」
旁邊的金墨道:「是因為我們沒吃。」
聞言,謝淮瞥了他一眼,抬起筷子吃了一口,「吃吧。」
賀應章抬手道:「倒酒。」
謝淮低沉道:「等吃完再喝。」
賀應章:「……」
行行行,他是老大。
一群人頭一次這麼老實的吃飯,酒不喝,煙不抽,直到宋暖去上廁所,謝淮領著去了。
氣氛才活躍了一點。
賀應章匪夷所思道:「弟妹看起來不像是能拿捏的謝淮的樣子。」
單看臉,宋暖確實不是,但金墨最清楚,宋暖一個眼神就能讓謝淮老實,「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心甘情願被拿捏?」
他又舉例道:「寧揚不就是?」
寧揚正在給老婆夾菜,「我樂意,我有老婆,你有嗎?單身狗?」
「嘿,我一抬手就有。」金墨單手搭在凳子上。
秦濮翹著二郎腿,插話道:「上一次你讓我查的林柔是什麼……」
「艹!閉嘴。」金墨踢了他一下。
這邊,宋暖從廁所出來,沒看見謝淮,以為他回去了,就往包廂走,沒走幾步,林柔就打電話過來了。
她就走到另一邊的過道:「柔柔。」
林柔正碼完字,「在幹什麼?」
宋暖道:「在和謝淮吃飯。」
林柔「嘖」了一聲,關心道:「最近還不錯?」
宋暖莫名臉紅了幾分,輕聲道:「比之前好點。」
「那就好,我就怕你受委屈,你有什麼事不要瞞著我,不然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
林柔對於高中宋暖被人針對的事,到現在也自責,要是知道她被人欺負,她一定抓爛那些人的臉。
宋暖心暖,「好。」
於此同時,包廂的門猛的推開,謝淮環顧四周,神色突然冷冽下來,「宋暖不見了。」
金墨騰的一下起身,「你沒跟她一起?」
謝淮陰沉的拿出手機,戾氣十足,「謝明宇,她要是有什麼事,你也別想活了。」
電話那端的謝明宇蹙眉,還沒說什麼,就聽見男人又道:「一分鐘不把人送回來,我就讓人把老宅炸了。」
賀應章起身道:「我去查監控。」
正當眾人想辦法的時候,突然門從外面推開,眾人視線看過去,宋暖對上眾人的視線,抿唇道:「什麼事?」
看樣子也不像被綁架的模樣,眾人看向某人,沉默:「……」
這人該不會電話都沒打一個吧?
很難評。
謝淮渾身戾氣消散,彎腰問道:「去哪了?」
「我接電話。」宋暖解釋道。
「哦。」
男人沒什麼反應,拉開凳子讓她坐下,隻字不提剛才的事,金墨對著賀應章挑眉,看吧,謝淮喜歡到不要不要的。
賀應章也算是見識到了,就這程度,難怪謝淮他爸要插手。
宋暖能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但也沒問發生了什麼事,吃完飯,金墨他們沒有喝酒的項目,就提議搓幾圈麻將。
宋暖不會打,就坐在旁邊看謝淮打,謝淮也算是難得的興致,平時基本不挨。
金墨大放厥詞,「我今天要贏一千萬。」
寧揚讓老婆上場,捨得道:「不要怕,老公有錢。」
賀應章和秦濮,「……」
宋暖從小對麻將還有其他休閒遊戲不感興趣,甚至到了,看一會睡意就來了。
她撐了幾分鐘,腦子裡的那股睡意還是來了,昏昏沉沉,最後頭靠在謝淮的後背上。
感受到背部的重力,謝淮側頭看一眼,丟了一顆麻將出去,身體微側,讓她更好靠。
在金墨的小聲吼叫中結束了戰鬥,謝淮彎腰抱起宋暖,對著金墨道:「衣服搭上來。」
金墨:「……」
行行行,也不是第一次當狗腿子。
他搭上去的同時道:「你爸讓你們今天回老宅。」
「明天。」謝淮低聲道。
隨後抱著人就出去了,賀應章手搭在金墨肩上,語重深長道:「謝淮看起來比寧揚栽得還深。」
金墨贊同點頭。
……
老宅
謝淮上午回來沒多久,陸陸續續有一群人進入臥室,謝家的傭人孫菊給謝明宇打了電話,「少爺回來了,帶了一群人搬東西。」
「嗯。」
謝明宇停頓一下,又道:「從明天開始,讓她做飯,其他的也可以讓她做。」
孫菊倒是聽說了謝淮身邊有女人的事,「好。」
謝淮等人重新整理好臥室,仔細檢查後才下樓,路過客廳,指了一下謝明宇最喜歡收藏的古董,「撤了。」
宋暖最不喜歡這些沉悶的東西。
孫菊連忙出聲道:「少爺,這些東西太貴重了,等先生回來了再挪吧。」
謝淮不以為意,「撤。」
孫菊連忙給謝明宇打電話,不多時,謝明宇就匆匆從外面趕回來,沉著臉呵斥道:「停手!」
「幹什麼?」
沙發上的男人散漫靠著,「撤。」
謝明宇眉心跳了跳,最後妥協道:「搬書房去。」
說到底只要謝淮能回老宅,大多數謝明宇都肯順著他。
人老了,總會念點親情。
最後復古沉悶的客廳,擺了兩個花瓶,插上鮮活的花朵。
……
宋暖今天晚下班一個小時,下樓的時候,男人估計是等累了,靠大門旁邊的石獅上,復古的西裝一改黑色西裝的沉悶,微斜的身體頎長有型。
這會下班的人不少,陸陸續續有女人看他。
宋暖還沒有走過去,他似乎察覺到了,抬頭看向她,緊接著身體站直,大步走過來,習慣性的接過她的工作黑包。
他抿了一下唇,「從今天開始回老宅住。」
宋暖微蹙眉,腳步停頓,「為什麼?」
謝淮同樣停下腳步,蹲下與她平視,低沉道:「我想和你結婚。」
「只要我們回老宅住三年,他就不會插手。」
「我不怕他,但要給你爸媽一個交代。」
他要謝明宇上門提親,讓宋媽宋爸放心。
他小心翼翼看著她的神色,又道:「不想去就不去,我再想其他的辦法。」
從謝明宇的反應,宋暖就知道謝家不同意謝淮和她,她不知道謝淮是怎麼說服謝家,沉默良久道:「貓怎麼辦?」
「都帶過去。」謝淮道。
宋暖就沒說什麼,「嗯。」
謝宅
兩人到謝宅已經是晚上八點,謝明宇正在吃飯,謝淮沒管他,拿出嶄新拖鞋放在宋暖腳邊,低沉道:「除了我,你可以不搭理任何人。」
他的聲音剛好夠謝明宇和孫菊聽見。
換好拖鞋,他帶著宋暖坐在沙發上,按出她平時喜歡看的電視,「等一會就吃飯。」
他脫下外套,往廚房走,剛到門口,謝明宇就出聲道:「怎麼?你還要做飯?」說話間眉頭深皺。
大概沒想到謝淮還要伺候女人。
謝淮不以為意卷上袖子,「我回老宅不是聽你廢話。」
孫菊連忙插話道:「少爺,我去做吧,小姐幫我搭把手就行。」
「你老了就辭職。」
謝淮冷冷甩了一句,隨後走進廚房。
孫菊臉色煞白,她在謝家幾十年,自然不會辭去這麼好的工作。
宋暖僵直坐了半分鐘,視線就落在電視上,整個客廳只有電視聲。
謝明宇的臉色越發難看,最後「啪」的一聲,摔筷,還未發作,廚房裡的謝淮就走出來,腰上繫著圍裙。
他冷臉道:「手有病?」
謝明宇一手拍在桌子上,發怒道:「謝淮!」
「我就沒見過男人做飯。」
「那把眼睛挖了。」謝淮道。
謝明宇深吸一口氣,盯著他好半天沒說話,謝淮懶得管他是什麼心情,側頭看向客廳。
宋暖依舊在看電視。
他才轉身又回廚房。
宋暖知道沒有她說話的份,也不想說什麼,而且……謝淮也不見說不贏。
大概是怕她看見謝明宇吃不下飯,謝淮端著飯菜直接放在茶几上,「吃吧。」
宋暖的視線才從電視上挪到飯菜上,吃飯間,謝淮一直注意宋暖的神色,怕她受委屈不說。
謝明宇看著平時冷冰冰,一天蹦不出一個字的謝淮,做完飯又去洗碗,洗完碗又去熱牛奶,牛奶熱完又提泡腳桶出來。
他的臉色越發鐵青,最後看不下去,起身出去了。
雖然宋暖一直沒表露出什麼,但多少有些不自在,回到臥室人才鬆懈下來。
謝淮的臥室很大,類似於一室一廳,空間足夠,兩隻貓窩在沙發上睡覺。
她窩在旁邊,摟在懷裡,看著空蕩蕩的牆壁,「能不能在臥室安電視?」
「買了,明天安。」
謝淮坐在旁邊,眸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柔和下來,低沉又道:「誰讓你不高興,你就拿刀砍。」
宋暖摸貓的手一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還不想坐牢。」
「我喜歡坐。」
若不是謝淮的語氣格外認真,宋暖估計還以為是玩笑話。
她沉默幾秒道:「坐牢有案底,對孩子不好。」
謝淮眉心一蹙,淡淡道:「那就別砍死了。」
宋暖:「……」
她脫了鞋,窩在沙發上就不想動了,扯過沙發毯蓋在身上,「我就在這裡睡。」
謝淮也沒不同意,睡在另外一端,頭和頭相碰,聞著她頭髮的香味,吻了一下,嘴角掛著笑意。
突然想到什麼,坐起身進臥室,很快拿著一本相冊出來,躺下後,舉手翻。
宋暖瞥了一眼,一張她高中趴在桌子上睡午覺的照片,那個時候還有些嬰兒肥,側睡臉肉嘟嘟。
謝淮用手指摸了一下,低笑道:「宋暖,你高中就是小氣包。」
「這一張是我不小心撕爛你的卷子,你就跟我生氣,假裝睡覺,小臉鼓得比誰都高。」
「嗯,現在也一樣。」
宋暖:「……」
緊接著又是一張她做操的照片,光看照片就能感受到她不愛運動那股勁,小臉通紅。
謝淮若有所思,「你有幾天沒運動了?」
一問到宋暖不喜歡的點上,她閉上眼睛,「睡覺了。」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她卷翹的睫毛,謝淮湊近,臉貼著臉,眸光落在浮雕天花板上。
突然好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