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金墨一直打電話,連續響了好幾次,謝淮才伸手接通,語氣還算耐煩,「說。」
金墨小心翼翼試探道:「你還好嗎?」
「滾。」謝淮簡短道。
金墨沉默幾秒,又勸道:「做男人要大度,怎麼能踢人?越這樣,宋暖就會越覺得你小氣。」
「沒有女人喜歡小氣的男人。」
要不是怕刺激他,他還想說幾句,有前任很正常,但前任不重要,重要的是抓著宋暖的心。
跟前任過不去,就是對自己的不肯定。
像他,他從來不在意林柔的前任,一坨爛貨,跟他完全沒比。
只能說林柔以前眼睛沒睜開。
謝淮眉心一抽,冷冷道:「我踢他幹什麼?」
他語氣冷冷又道:「眼睛瞎了看監控。」
金墨「啊」了一聲,詫異後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你,你跟宋暖解釋沒?你跟我解釋沒用,要跟她解釋。」
「不用你操心。」謝淮冷著臉把電話掛斷。
宋暖前腳進家門,後腳整個人就被抱進臥室,折騰兩三個小時才放過她。
不是她不反抗,這事,謝淮不依她。
謝淮赤裸著上半身,彎腰收拾一地的殘物,宋暖那條白色的裙子已經報廢了,他沒敢回頭去看她的眼神。
拎著衣服進浴室。
一點沒有剛才折騰人的架勢。
實際上宋暖已經沒有力氣看他,迷迷糊糊已經睡著了,第二天九點多才醒。
醒來的時候,謝淮難得沒醒,離她半掌的距離,合上的眸子,睫毛修長,頭髮鬆散凌亂的搭著,少了幾分戾氣,溫和不少。
宋暖有些恍惚,心裡那點偷偷藏藏的記憶又冒了出來,她曾無數次偷偷摸摸偷看謝淮睡覺。
青春時期,只要是正常女生,應該都喜歡長相帥氣的男生。
謝淮的外形,她就算是討厭他這個人,也不會說他丑。
男人眼皮輕動,她亦如高中時候,閉上眼睛假睡。
她從來不承認她膽子大,相反膽子特別小,一旦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她就會跟烏龜一樣,縮回殼中。
謝淮沒發現她已經醒了,惺忪的眸子,倒映著女人柔和的鵝蛋臉,從學生年代就很難見到她披著頭髮,跟老舊思想的人一般。
頭髮紮好,人才有精神面貌。
他抬頭輕輕撥開擋住她半邊臉的頭髮,過了幾秒,親在她嘴唇上,不多時,女人的耳垂紅了。
他這才意識到她已經醒了,輕笑一聲,也沒有猜穿她,大手從衣服里探進去,頓時女人睜開眼睛,惱羞成怒道:「謝淮。」
「哎。」
謝淮乖順的應了一聲,他手頓住,但也沒有收回來,抿唇一笑,又道:「還不好意思?」
宋暖瞪了他一眼,抓著他的手腕,紅臉怒嗔道:「去做飯。」
「好好好,我去做飯。」謝淮的語氣溫和不少,他輕捏她軟肉一下,隨即利索收收。
坐起身,套上睡衣。
他打開出去,沒一會兩隻貓就跑進來了,除了晚上的時候,兩隻貓都可以隨意走動。
偶爾被套這些有貓毛,宋暖打算下班回來處理的時候,總是換了乾淨的被套。
她抱著八月,揉了揉它的小胖臉,低喃道:「你是公貓怎麼能這麼胖,小心豆豆不喜歡你。」
八月舒服得四腳朝天,甚至給她表演打滾,她樂了一聲。
廚房
陳子誠打電話過來慰問謝淮,「醒了?」
謝淮從冰箱裡拿出兩枚雞蛋,不輕不重道:「鬼說話?」
陳子誠:「……」
他笑了一聲,「昨天沒招待好你們,今天我們幾人單獨聚一下,允許帶家屬。」
謝淮「嗯」了一聲,但沒完全答應,「我問我老婆。」
宋暖周末不太喜歡出去玩,加上前幾天天天出門,今天再讓她出門,她可能就要撓人。
「現在成妻管嚴?什麼時候讓我們喝喜酒?」陳子誠倒是沒有調侃他,一個圈子的人,什麼性格他還是清楚。
如果是金墨,他肯定不會提喝喜酒的事。
「會通知你們。」
謝淮掛斷電話的下一秒,謝明宇就打電話來了,「在幹什麼?」
「做飯。」謝淮道。
謝明宇眉心抽痛,還是不能接受他整天跟個傭人一樣做飯,不過他也管不了。
他道:「你奶奶身體不太好,過來陪他一段時間。」
謝淮沒跟他反著來,沉默道:「好。」
宋暖在床上躺了一會,就開始收拾臥室,收拾完就坐在沙發上,等謝淮端著飯出來,她就走過去。
等她吃完飯,謝淮才道:「要去一趟國外,有一段時間才回來。」
宋暖看向他,大概知道是去幹什麼,「去看奶奶?」
見他點頭,她又道:「我去不了,最近有兩個官司,有時間我會過去。」
官司時間定好,就沒辦法改動。
謝淮淡淡「嗯」了一聲,收拾碗筷進廚房,再出來就看見宋暖坐在沙發上疊他的衣服。
他沒說可以不用帶行李,那邊有他的衣服,「我出去一趟。」
「好。」宋暖點頭。
過了一兩個小時,謝淮才提著東西進來,六個大的購物袋,水果,蔬菜,零食都有。
放好零食後,他看向宋暖道:「零食櫃的密碼你生日,不能多吃。」
話雖如此,但他一點也沒有少買。
怕她不當回事,他又道:「一包零食,十五分鐘運動。」
宋暖噎住,好半天才道:「我吃了再補上。」
謝淮歪頭盯著她,輕笑兩聲,「行,別被我發現,發現你就等著挨收拾。」
大概明白他說的收拾是什麼意思,宋暖不爭氣的沒有回他。
要去國外,謝淮只想過二人世界,推了陳子誠的邀請,一整天和宋暖窩在家裡,上午她看書,他就處理公司的事情。
下午她看電影,他就打擾她看電影,一兩個小時,他挨了好幾次瞪,快被「貓」撓,才收斂幾分。
晚飯一吃完,他就冒著被撓的風險,抱著宋暖去臥室「休息」。
……
星期一謝淮出國,宋暖晚上就能好好休息,休息了兩天,身上那股酸勁恢復好,她才約林柔出來見面。
兩人許久沒見,加上沒有門禁限制,兩人逛到凌晨才各自回家。
一回到家就看見謝淮打了幾個電話,她下意識回過去,電話那端的男人似乎知道她才回家,語氣微沉,「下次不許這麼晚回來。」
「我沒在,沒人接你。」
宋暖窩在沙發上,掃了一眼空曠的客廳,莫名有些不習慣,「奶奶怎麼樣了?」
男人沉默一會,沙啞道:「不太好。」
年齡大了,偶爾生點小病就足夠要命,更不要說出了車禍。
宋暖也不知道安慰什麼,最後輕聲道:「你早點睡吧。」
電話掛斷,她看了最近的工作表,明天沒事,後天有官司,猶豫了一下,她買了今晚飛往國外的機票。
急匆匆趕到機場,才意識到她沒有理智。
她甚至不知道謝淮的具體住址。
從飛機場出來,站在異國街道上,宋暖看著手機,猶豫了一下給謝淮打電話,電話幾乎一秒接通。
男人似乎在睡覺,聲音聽著有些啞,「怎麼了?」
「謝淮……我在機場,你過來接我。」
宋暖握緊電話,莫名有些談戀愛的悸動感,又補充道:「FY這邊的機場。」
電話那頭傳來寂靜,緊接著有什麼摔在地上,猛的一聲,再過十幾秒,謝淮提高的聲音,「站在原地等我,別動,有人問你什麼,你不要應,除了我,你不要跟著別人走。」
宋暖看著馬路邊上的車輛,一輛接著一輛,梨渦漸深,認真道:「謝淮,我不是小孩子,路上小心。」
四十幾分鐘,一襲黑色風衣的男人大步朝她跑過來,止在她面前,氣喘吁吁,深邃的眸光一動不動的落在她臉上。
要不是是宋暖,他似乎不會信是她。
她……真他媽的往他心口鑽。
別怪他不肯放手!
緊接著,他脫下風衣,繞過她背後,披在身上,這邊的氣溫比較低,宋暖只穿了一條碎花長裙,自然會冷。
宋暖一眼就看出他休息不太好,眼底青黑一片,整個人有幾分憔悴,大概賀千芸恢復的情況確實不太好。
兩人等了十幾分鐘,謝淮的專屬車才開過來,一上車司機就道:「謝總,原路還在堵車,要不要換一條路?」
「嗯。」
后座是三人座,但謝淮擠著宋暖坐在一邊,大手玩弄她的手指,心情很是不錯。
宋暖坐了一晚上的飛機,儘管睡了,但依舊有些累,沒過幾分鐘就靠著謝淮肩膀睡著了。
男人盯著她,良久,眉心舒展,低喃道:「小烏龜,膽子大。」
誰能想到高中躲避他不及的女生,現在會主動來找他。
他將她摟緊了一些,最後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親她額頭一下。
就一下,幾日的戾氣頓時消散。
私人醫院
賀千芸的精神還不錯,看起來也不像恢復不好,宋暖有些狐疑,但很快就知道了。
賀千芸先開口道:「明宇,小淮,你們先出去吧,小淮,去給奶奶買點水果。」
等兩人出病房,宋暖就看見賀千芸的精神不太好,明顯是故意強撐精神,大概是給謝淮看。
她虛弱道:「暖暖,帶小淮回國吧,我這身體活不了太久。」
「他要是再看見我去世,他該怎麼辦。」
宋暖坐在旁邊道:「他知道。」
賀千芸一愣,嘆道:「這孩子好不容易最近看著好了不少,要是因為我……」
她的擔心,宋暖其實也擔心過,謝淮的精神狀態似乎經受不起什麼。
但這些也沒有辦法改變,謝淮的命運不太好。
兩人才待了里十幾分鐘,賀千芸情況就不太好,宋暖連忙按護士鈴,很快就送到醫院急救。
十幾分鐘的時間,突然病情惡化,任誰都會懷疑她,謝明宇對著她厲聲厲氣道:「你說了什麼!」
宋暖還沒說什麼,謝淮一掌推開他,護在她身前,戾氣道:「你凶她試試!」
謝明宇臉色一變,黑沉著臉沒有說話。
謝淮護著宋暖坐在旁邊,儘管這會心裡很焦慮,但還是注意她的神色,大手安撫的輕拍她的肩膀,「不怕。」
突然,一雙手從前往後摟住他的腰,宋暖微仰頭,輕聲道:「謝淮,別害怕。」
其實應該是謝淮害怕。
他身形一僵,半晌後,坐在她身側,大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什麼都沒有說。
半個小時後,護士出來了,下了病危通知書,謝明宇簽字,看向謝淮,心裡一沉。
賀千芸早就身體不太好,這些年因為謝淮,一直四處養病,他們心裡都清楚,賀千芸要是去世,謝淮的抑鬱症又要加重幾分。
想到這裡,他揉了揉眉心。
……
這邊的天剛黑,賀千芸就去世了,聽見消息,謝淮的神色很穩定,處理著賀千芸的身後事,宋暖一句話沒說就跟在他的身側。
火葬後,謝明宇他們就帶著骨灰回去了,直到下墓地,謝淮的情緒很正常。
回家的路上,宋暖的電話一直響,她知道是臨近打官司的了,看著旁邊一聲不吭的男人。
「謝淮,陪我去公司吧。」
謝淮微抬頭,注視她半分鐘,突然靠在她身側的肩膀上,沙啞道:「去哪都行。」
「我只有你了。」
宋暖鼻尖微酸,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他的背,沒有說什麼。
因為她差點遲到,當事人對著她劈頭蓋面一頓罵,「什麼律師!有沒有時間觀念,電話也不接!還說是什麼金牌律師,要是今天贏不了,我們不會服氣。」
宋暖理虧,彎腰道歉,「對不起,家裡有急事。」
「對不起有什麼用,一點時間觀念也沒有。」當事人厲聲厲氣。
突然一抹頎長的身影,擋在宋暖的面前,宋暖臉色一變,「謝淮,別……」
與此同時,男人低啞的聲音,「別罵她。」
「對不起。」
宋暖身體一僵,很快臉側向一旁,抬手快速抹了一下,緊接著拉著謝淮,「對不起,這件事官司結束後,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她帶著謝淮去大廳,叮囑道:「在這裡等我,不要走。」
說完,她湊上去親了他一下,轉身快步就跑。
視線里女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畫面中,渾身的冰冷瞬間又攏過來,冷到謝淮身體微顫。
過了一會,他摸出兜的皮夾,打開就是一張他和宋暖的大頭照,是他有一天晚上偷偷照的。
偷來的東西,這會正撫平他內心的不安。
他還有宋暖。
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