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在五月三號提交了筆試概念方案，系統提示，筆試結果將在一周後出來。
那天梁靳年休息，帶著她去了京北的一家射擊場。
市區裡的小型射擊俱樂部，基本都是採用雷射模擬，並非真槍。
這家射擊場是京市唯三的，有合法經營資格的，能夠感受真槍實彈的地方。
幕後老闆是秦斯延。
周圍環境不錯，占地面積大，看著像是個度假山莊。
秦大少向來喜好吃喝玩樂，這種好玩的事兒，當然要搶在前頭。
上回他在梁靳年那兒領了個艱巨的活兒，這兩天倒是沒吆喝著組局了，多是往來於錦盛樓，似乎忙得很。
梁靳年帶著宋黎過來，雖秦斯延不知道，也沒提前安排，但這裡的經理是認得他的。
「梁先生，射擊室和一應物品都準備好了。」
「我帶二位過去。」
宋黎昨晚得知要來射擊場，興奮得差點兒失眠。
以前她倒是在射擊俱樂部玩過模擬的，但迄今為止還沒摸過真槍。
為了表示對第一次真槍射擊的尊重，她還特意穿了套帥氣的衣服。
修身上衣搭工裝長褲，腳上踩了雙馬丁靴，頭髮也全向後梳，紮成了幹練的馬尾。
因為她的手比較小，又是女孩兒，梁靳年給她選了支西格紹爾p938，重量輕，後坐力也低。
「先玩玩看，不合適我們再換。」
宋黎點點頭，很自覺地戴好耳罩、護目鏡。
她雙手握槍，迫不及待地打了發子彈出去。
電子屏幕里直接跳出成績，7環。
宋大小姐對這個成績不太滿意，她憤憤地摘下耳罩，嘟囔著：「我以前都只打9和10環的。」
這個7，簡直是侮辱她。
梁靳年一直都是位很有耐心的老師。
他神色平靜，語氣淡然地開口指點：「注意你的姿勢，重心微向前，膝蓋彎一點，還有，開槍的時候瞄準你的目標，不要著急。」
宋黎覺得他冷臉認真說話的樣子很帥。
聲音也好聽，音質偏冷，醇厚低磁，無時無刻不在撩人。
完了，她怎麼變花痴了？
宋黎急忙轉移注意力，趕緊戴上耳罩。
按他說的姿勢調整後又打了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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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子彈射向靶心。
但稍稍偏了些，9。
宋黎突然就拾回了信心，轉過頭來沖梁靳年張揚一笑。
他慵懶地靠著牆壁，對她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護目鏡後的那雙狐狸眼，就笑得愈發燦爛了。
後面宋黎又連續打了幾發，最好的成績是10，10.9才是絕對的靶心位置，她還差了些。
不過這樣的成績已經很不錯啦。
她很容易滿足的。
雖然這把手槍的後坐力較小，但也不宜長時間射擊，否則會手抖肩酸。
梁靳年嚴格控制了她的射擊時間，三十分鐘以內。
從射擊室出來，很貼心的關助理給兩人遞上一杯水，然後恭謹地對梁靳年說：「老闆，江國安江隊也在這邊，他瞧見了我，知道您在這兒，正在外間的休息室等您。」
江國安四十出頭的年紀，他閨女今年也十四歲了，一直嚷嚷著要來射擊場體驗一下拿真槍的感覺。
所以江國安夫婦就趁著這個五一假期，帶她來玩了。
簡單地向宋黎介紹後，梁靳年和江國安在一旁喝咖啡聊天。
江國安的女兒叫江今越，長相大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很可愛。
她似乎很喜歡宋黎，人也外向。
這會兒正叭叭地和她聊天：「我的名字是我爸取的，出自偉人那首很經典的詞。」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宋黎誇她這名字好聽，又虛握著拳，伸到她面前，假裝採訪：「那麼請問江今越同學，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槍？以後想成為像你爸那樣的人民警察嗎？」
江今越被她逗得呵呵笑，隨後又假咳了聲，挺直了腰板，正經起來，堅定的回答道：「是的。」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秉公執法的人民警察，守護正義，守護一方平安。」
她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引得不遠處的梁靳年和江國安也都看了過來。
宋黎拍了拍她的肩，學著她說話的樣兒，「那就祝我們江今越同學夢想成真，努力，加油。」
這完全就是兩個孩子的對話。
倆人還挺同頻。
江國安爽朗地笑出聲，「我們家這姑娘啊，從小性子就野，跟個男娃娃似的，隨我，說話嗓門兒也大。」
「梁先生您見諒。」
梁靳年神色淡然，「挺好的。」
和江國安一家人聊了會兒天，宋黎和梁靳年就回去了。
她今天射擊了近三十分鐘，剛打完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回去的路上，就感覺手有些酸痛。
宋黎自己揉了揉，倒是能緩和些，但她本就懶，這會兒又累。
所以，她直勾勾地把目光放在了梁靳年身上。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闔眼養神，姿態鬆散，修長雙腿隨意地屈著，比平日裡更顯溫和。
雖然宋黎現在退婚的意願不是那麼強烈了。
但她現在和梁靳年沒有感情，也不知道他婚後能不能受得了她的小性子和壞毛病，所以，接觸的過程中，自然是要表現出來。
甚至要更誇張。
說得好聽點兒，這叫考驗對方，實則就是找了個由頭鬧騰。
如果他不能接受最真實的她，那還結什麼婚。
只是沒等她開口，就聽他清冷地聲音傳來：「手很不舒服？」
雖然沒看見，但梁靳年能察覺到她在旁邊發出的動靜，也能猜到。
宋黎嘴一癟，佯裝柔弱地點點頭，眼睛裡擠出點水霧，「嗯，酸酸痛痛的，又好累~」
她的小心思向來很好猜。
無非就是想讓他伺候。
這不是什麼難事，就當照顧小朋友了。
眼淚巴巴的，怪招人疼。
梁靳年沒再說話，拉過她的右手，溫熱的指腹順著肌肉打圈揉捏，力道很輕，也舒服。
宋黎故意開玩笑打趣他，「梁先生好手藝，可以開家按摩店了。」
梁靳年垂著眼，眼底噙著戲謔的笑，很自然地接話：「嗯，今晚開業。」
「宋小姐要來麼？」
宋黎突然就被他這兩句散漫的玩笑話撩得臉紅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