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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解毒

2026-08-25 13:48:26 作者: 拾一的喵

  這話說的漂亮。

  但卻是逼著魏昭認下大公主這門親事。

  魏昭看著階下的使臣,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問:「這毒可有把握能解?」

  「聽百姓說靖王一個月前中過毒,然後又突然好了,整整一個月後突然毒發,那就是沒錯。」

  自古忠義難兩全。

  魏昭清楚如果妥協意味著什麼。

  不單單是十歲大公主需要遠嫁去那荒蕪的地方,更是大殷在做讓步。

  可若是不救,魏珩必死無疑。

  冷泉急匆匆從殿外走了進來,快步走至階上在魏昭身旁壓低聲音說道:「皇上,太醫院剛剛送來消息,說靖王已人事不清,怕是……」

  突厥狼子野心,做不得假。

  可自己的親弟弟現在一隻腳在鬼門關邁著。

  「朕應允,不過若靖王出了事,盟約即可作廢。」

  「謹遵大殷皇帝旨意!靖王我們必定盡心竭力!」

  使臣大喜過望,連忙領命退下,火速趕回驛館調配藥材、醫者趕往靖王府。

  

  「高義,你跟著去。」

  「是。」

  消息很快傳遍朝堂,百官聞訊譁然,不少文臣急匆匆想要入宮覲見勸諫,卻被內侍攔下。

  大家心知肚明陛下是為救下靖王才被迫妥協,縱然心中惋惜這般讓步示弱,也無人敢貿然駁斥魏昭決斷。

  周懷謹身在吏部,聽聞朝廷定下和親盟約,指尖輕輕叩擊著案上宗室名冊,眸光幽深,暗自思忖突厥借下毒設局步步算計的陰謀。

  另一邊靖王府內,突厥醫者帶著秘制解毒湯藥趕來,著手施針灌藥,慢慢壓制侵入血脈的寒瘴奇毒。

  瘋癲錯亂的魏珩漸漸止住抽搐,渙散的眼神稍稍收攏,劇痛緩緩褪去,陷入沉沉昏睡。

  突厥使臣看著高義說道:「放心,睡一覺就好。」

  「明日就能活蹦亂跳,和沒事人一般。」

  高義看一眼那突厥醫者熟練的手法,冷聲說道:「這樣最好不過。」

  「高公公,不知這和親書?」

  高義從袖中拿出捲軸遞給使臣。

  使臣打開查驗過了,確認和親書蓋了玉璽。

  這才笑著合上。

  「還得有勞高公公回稟,靖王殿下這毒中的兇險,這種毒需每月服一次解藥,再配合我突厥醫者施針。」

  高義聽到這兒猛的抬頭。

  真是狼子野心。

  高義不敢耽擱,急匆匆趕回御書房,將原話一字不差稟報給魏昭。

  魏昭握著和親書的手指驟然收緊,眉宇驟然覆上一層寒戾,方才救下魏珩放下的心再度懸起。

  「真是好算計。」魏昭低聲冷嗤一聲,胸腔壓著滿腔悶氣,可魏珩性命握在對方手裡,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沉默良久,沉聲吩咐高義:「回話應允他們,准許突厥醫者住進靖王府偏院,專人看管起居出入。傳令錦衣衛,一言一行、往來書信、接觸之人盡數記下,但凡有半點異樣舉動,立刻拿下。每月解藥送來之時,先交由太醫院查驗成分,確認沒問題,再給靖王服用。」

  「是。」

  這是妥協了。

  可他不甘心。

  那日內閣擬了章程已送進宮來,張鶴聲所言他也考慮了。

  明日就是三日之期,原已準備好拿個敵國細作當做自己流落在外的養女送去突厥和親。

  若突厥不同意,便施壓回絕了。

  今日靖王卻突然毒發。

  一切都過於巧合。

  這毒是射柳宴上中的,可這毒最初明明是沖周懷謹去的。

  魏珩只是誤食。

  所以,當時這毒根本沒解。

  可突厥人,怎麼可能去給周懷謹下毒?

  周懷謹又礙了誰的路?

  「查!掘地三尺也給朕查個明白!」

  「是!」

  次日一早魏珩便自行起身下床,在王府庭院裡緩步走動,抬手舒展筋骨,談吐舉止從容如常,瞧著全然不像剛經歷過一場死劫,精氣神充沛,儼然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府里下人見狀皆是暗自稱奇。

  魏昭親自來了靖王府,看著弟弟安然無恙,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魏珩性子素來坦蕩直白,若是知曉自己性命被突厥攥在手裡,每月要仰仗對方送來解藥苟安,必定心生鬱結壓抑,又會覺得朝廷為救自己被迫簽下和親盟約,心中愧疚難安,日日背負沉重包袱。

  於是靖王府統一說辭,只說當初張貼皇榜尋訪到一位隱於鄉野的民間神醫,是那位高人特製湯藥將毒治好。

  半分未透露突厥使團借和親換取解藥的實情。

  日常問診也只安排太醫例行把脈,突厥來的醫者安置在偏僻偏院,平日裡儘量避開魏珩活動範圍,只私下按月調配解藥,借太醫之手轉交進去。

  魏珩看著全然不知背後層層交易與牽制,笑著感慨:「萬幸遇上這般世外高人,不然臣弟怕是便要殞命於此。」

  魏昭笑著回他,「胡說什麼,你是要長命百歲的。」

  魏珩繼續說道:「懷謹定是嚇壞了,我得去瞧瞧。」

  「你毒剛解,別亂跑了。」

  「朕同他說,讓他一會兒過來可好?」

  「好,多謝皇兄。」

  等魏昭離開,魏珩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他是天真沒錯,可他不是傻子。

  一覺醒來,府里的下人都不似往常輕鬆自然。

  說話時躲躲閃閃。

  旁人都以為他當真信了府里上下統一的說辭,篤定是偶遇民間隱士神醫相救,唯獨魏珩自己心底透亮,半點都未曾糊塗。

  他素來聰慧通透,絕非懵懂無知之人。

  毒發那日神志大亂,縱使意識混沌破碎,依舊依稀記得自己痛得滿地翻滾、嘶吼囈語,衣衫凌亂不堪,全無半分藩王該有的威儀體面。那般狼狽失態盡數被府中下人、趕來的太醫看在眼裡,親王顏面幾乎蕩然無存。

  但他必須當做全都不記得。

  不能讓皇兄白白費心。

  皇兄這麼做自有他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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