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聲卻不滿意了。
眼看著臉越來越黑。
周懷謹似乎是毫無察覺。
「周大人,回來的將士說您就像天神一樣降臨。」
「若不是周大人,這後果不堪設想。」
「松林,你說是不是啊?」
坐在末尾處的松林笑的牽強,「是。」
「快,給周大人把酒滿上。」
「周大人放心,這姑娘還是個雛兒,乾淨。」
「沒眼力的。」
那女子急忙湊近來給周懷謹倒酒,半個身子都快倚在了周懷謹懷裡。
張鶴聲手裡的酒杯突然大力放在桌上,震得桌子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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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女子的動作僵在原地,下一刻急忙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走了。
滿桌人不知所措。
這人家姑娘給周大人倒酒,侯爺生什麼氣?
張鶴聲說的冠冕堂皇,「周大人素來品行端方,平日不近女色,這般近距離陪侍,怕是會叫周大人局促不安。」
這話一出,陸思謙噗呲一聲笑出了聲。
在接收到張鶴聲的眼神時,及時閉上了嘴。
陸思謙欲蓋彌彰,給周懷謹夾菜,「懷謹,嘗嘗這個。」
「多謝。」
桌上有人看出些端倪。
這侯爺怎麼不管旁人,偏偏要管周大人?
而且這眼神。
橫看豎看都算不得清白。
莫不是周大人給送了趟糧,侯爺就對周大人起了歹意?
可侯爺著身邊女人不斷。
難不成是男女通吃?
酒過三巡,案上杯盤狼藉,暖香閣的絲竹靡靡不絕,滿屋薰香混著醇厚的酒氣漫在空氣里。
一席花酒吃到尾聲,席間大多官員酒意上涌,興致酣暢,面上皆是歡悅之色。
不少人已經按捺不住,笑著與同席之人拱手作別,攬住身側陪酒的女子,說笑間便往樓閣上層的廂房走去。
裙擺環佩叮噹,腳步聲、低低的調笑聲順著迴廊隱隱傳來。
雅間之中人漸漸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對飲閒談。
有人半醉,湊上來打趣:「侯爺,今夜這暖香閣的絕色都在此處,侯爺何不也擇一人相伴,好好消解北疆征戰的勞苦?」
話音落下,周遭幾人跟著附和鬨笑。
張鶴聲指尖轉著酒杯,目光越過紛亂燈火,直直落在獨坐一席的周懷謹身上。
周懷謹酒飲得克制,神色清淡,正垂眸把玩手中酒盞,仿佛周遭風月喧囂都與他無關。
張鶴聲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混不吝說道:「自是少不了。」
「一個怎麼夠?這得好幾個一起才行。」
「侯爺威武!」
「諸位自便。」他淡淡開口,目光依舊鎖著周懷謹,「我尚有幾句話,要同周大人單獨聊聊。」
等人都離開了,周懷謹主動說到:「侯爺,我和陸大人需得離開,不然怕是有礙官途。」
「與侯爺走的太近,亦會被皇上猜忌,對侯爺不好。」
周懷謹取笑他:「侯爺今夜怕是得在這暖香閣左擁右抱方能掩人耳目。」
陸思謙默默給周懷謹豎了個手指,真敢說。
張鶴聲笑著看周懷謹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
「你和陸思謙去醉仙樓再吃點兒。」
「等本侯過去。」
周懷謹得笑容淡了些,壓低聲音說道:「侯爺,尊長明日一早要走。」
「望侯爺體諒。」
一旁的陸思謙沒聽清周懷謹說了什麼,只見張鶴聲的臉色難看的要殺人。
似乎下一刻就能給周懷謹掐死。
「周懷謹!」
陸思謙急忙拽住張鶴聲袖子,「鶴聲,有話好說。」
張鶴聲覺得自己真要被周懷謹活活氣死。
自己剛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回來,想他想的要死。
結果,這種時候還惦記著那迦葉尊長!
當真是昨夜體諒周懷謹體諒過了頭,才能讓他今日生龍活虎在這兒挑釁自己。
那人不是今日要走嗎?怎的又成了明日?
當真是半點臉也不要。
張鶴聲伸手握住周懷謹的手,「有什麼事,你喚他來醉仙樓就是。」
「本侯招待他。」
「至於你若想去旁的去處,別怪本侯跟去。」
周懷謹垂眸應了,「是。」
陸思謙一看,急忙起身拉周懷謹,「走,我和你先去醉仙樓。」
陸思謙路上問他:「鶴聲方才說喚誰來醉仙樓?」
「你今夜還有約不成?」
見周懷謹不說話,陸思謙突然壓低聲音說道:「是宋蘊麼?」
周懷謹深深看一眼陸思謙,然後說道:「不是。」
這下真讓陸思謙迷茫了。
不是嗎?
周懷謹掀簾,「霧山,去邀人來醉仙樓,就說侯爺在。」
「是。」
東廠提督入宮回稟。
「皇上,定遠侯在暖香閣設下宴席,朝中有些武將、部院官員赴宴,都是往日同侯爺交好的。周大人與陸大人也在受邀之列。」
魏昭正翻看著奏摺,筆尖微微一頓,抬了抬眼。
「繼續說。」
「是,周、陸兩位大人曾一同遠赴北境辦差,與軍中諸將本就有淵源,被邀赴宴,情理上說得過去。據底下人探查,二人並未在暖香閣久留。宴席未散,周大人同陸大人便提前抽身離去,轉道去往醉仙樓小酌,並未留在暖香閣,也不曾隨一眾官員上樓尋樂,沒有同流合污。」
魏昭指尖輕輕叩擊金磚鋪就的案台,神色淡淡聽著。
暖香閣是什麼地方,他心裡清楚。
昨夜赴宴的文武官員,大半皆留宿閣中尋歡作樂。
周懷謹倒還有些分寸。
不然,這寒門清流的名聲怕是該壞了。
「張鶴聲呢?」魏昭忽然開口問道。
「侯爺留在了暖香閣,據樓里的人說,喚了好幾個姑娘進屋。」
「屋裡還不時傳出些動靜……」
「動靜似乎還不小。」
荒唐!
堂堂定遠侯要什么女人沒有?成日流連青樓楚芳,像什麼樣子。
不過張鶴聲要突然改邪歸正,他還真得……
「行了,朕知道了。」
「是,奴才告退。」
魏昭無奈的嘆口氣。
他已經能想到明日得有多少參張鶴聲的摺子去了內閣。
送到司禮監。
最後又來了他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