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後，臨走前，許父將許歲安拉到裡屋說了很久的話，再次出來時，兩人的眼睛都很紅，但葉戚看得出，許歲安心裡的刺已經快消失了。
對於他該怎麼對待許父，他取決於許歲安，若是許歲安不恨許父，那他不介意幫一把，若是許歲安恨許父，那他必定要踩一腳。
臨走前，許歲安又去看了小嬰兒，葉戚也順帶看了兩眼，紅色裹布里，白嫩嫩的小嬰兒睡得正香，看著看著，葉戚視線就轉移到正在專心看嬰兒的許歲安身上。
驀地，腦海中就出現了許歲安小寶寶時的樣子，葉戚渾身的氣息軟化，看許歲安的眼神柔軟得能滴出水。
化不開的憐愛將心臟塞得滿滿脹脹，急切地想做些什麼來壓下這股翻湧的情緒，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喉結滾了又滾，最終只面無表情地沖人喊了一句：「許歲安。」
「嗯？」許歲安聞聲抬頭，眼尾還泛著淡淡濕紅，嘴角的笑也還未消散，聲音軟軟地問：「怎麼了？」
葉戚的臉繃得越發緊，撇開視線，淡聲道：「無事。」
許歲安茫然地收回視線，覺得葉戚有些莫名其妙。
門口許父進來，許歲安看了他一眼，視線又重新移到襁褓里的嬰兒上，問：「爹，妹妹有名字了嗎？」
許父點點頭，「叫許天佑。」
許歲安笑了，說了句：「好聽。」便轉頭逗弄著小嬰兒玩。
夜幕降臨，許父送葉戚和許歲安離開後，駝了很久的背直了起來，眼裡也泛起了光。
回到家裡，給天佑換尿布時，發現了藏在天佑裹布里的紅封，裡面裝有五兩銀子。
許父拿著紅封慌忙追了出去，夜色中卻早沒了兩人的身影。
*
從許父家出來後，葉戚發現許歲安走路輕快了不少，話也比平日裡多了許多。
雖眼睛有些紅腫，但嘴角的笑卻一直沒下來過，一直在他耳邊嘰里咕嚕地說著話。
有點吵，但感覺還不錯。
到家時，葉九已經燒好了熱水。
許歲安喝了藥，便在房間裡泡澡，葉九在院子另一邊練武。
葉戚坐在門口，仰頭看著燦爛的星空，只是看著看著，他忽然感覺那些星星變成了許歲安的笑盈盈的模樣。
嘴角緩緩上揚，葉戚抬手捂住跳動的心臟，他好像有一點點喜歡許歲安。
對於這個認知，他一點也不意外，也沒有半分慌亂和抗拒。
畢竟許歲安，髮絲柔柔，眼波漾漾，鼻端翹翹，唇瓣軟軟，肌膚嫩嫩，腕骨細細，腳踝纖纖，還有兩朵漂亮的小花，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哪處都十分惹人喜愛。
他會產生喜歡實在太正常不過。
月掛林梢，寒風吹著枯樹枝椏，地上凝了薄霜，村里各家燈火盡熄，四下里只剩冷冽的安靜，寒氣漫遍整個村落。
許歲安被窗外若有若無的犬吠聲吵醒，睫毛顫了幾顫，慢騰騰掀開眼睫。
睜眼便撞進一片溫熱，他整個人被葉戚牢牢圈在懷裡，腰腹被緊裹著，臉頰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似乎連呼吸都纏在一起。
清光從窗戶漫進來，映得葉戚睡顏柔和，許歲安輕動了動，環在腰上的手臂忽然緊了緊，接著背部被人隔著被子輕輕拍著，他仰頭看去，葉戚閉著眼睛，呼吸勻稱，沒有醒來。
許歲安的心驟然塌軟，眨著睫毛，怔怔看著葉戚沉睡的面容，額角飽滿，眉鋒英挺，眼瞳深邃，睫羽纖長，鼻樑峻挺，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出比葉戚更好看的人。
視線繼續往下滑，薄唇線條利落，唇峰分明，睡著時鬆了緊抿的弧度，添了幾分軟意。
許歲安盯著看了許久，終是鼓起了幾分勇，紅著耳根，微微仰頭，將自己軟潤的唇瓣，輕輕貼在了葉戚的唇上。
葉戚的唇微涼，帶著淺淡的清冽氣息，觸感卻意外地軟，那輕微的相觸輕得像落雪，卻燙得他唇瓣發顫，不敢呼吸，僵著身子，怯怯地貼了一瞬，便慌慌退開。
捂著自己被心跳撞得發疼的胸腔，縮進葉戚的懷裡。臉蛋、耳朵和脖子都紅得滴血，甚至是那些沒露出來的皮膚也泛著滾燙。
旁邊正好看到這一幕的葉九：「......」
默默閉上眼睛，翻身繼續睡，他什麼都沒看見。
天還沒破曉，葉戚就醒來了。
睜眼第一瞬，撞入眼帘的便是許歲安毛茸茸的發頂，軟絨絨的髮絲蹭在他頸窩，帶著許歲安獨有的溫軟氣息。
如同往常一樣，他動作輕柔地將人從自己懷裡挪開，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彎腰取過搭在椅上的素色外袍，利落地系好腰帶。
轉身彎腰穿鞋時，許歲安驟然翻身，軟乎的臉蛋在他面前放大，呼出的清淺氣息噴灑在他的面部，葉戚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視線掃過許歲安漂亮的眉眼，稀疏卷翹的睫毛，最終頓在那微微抿著、飽滿瑩潤的唇瓣上。
葉戚喉結輕輕滾了滾，薄唇抿了又松，反覆幾次，終究是抵不住心底翻湧的欲望。
微微低頭，動作慢得像怕驚飛蝴蝶，鼻尖先試探地蹭下許歲安的額角，見人沒有醒來的跡象，遲疑半晌，才將薄唇極輕極輕地貼在許歲安的唇瓣上。
剛貼上，便慌不迭地退開，呼吸紊亂，提上鞋子，匆匆逃出房間，全然沒發現角落裡再一次目睹這一幕的葉九。
這夫夫倆到底在搞什麼？葉九摸著腦袋，不明所以，也不打算睡了，輕手輕腳爬起身，穿上衣裳，出門拿上自己刀去晨練。
廚房裡的葉戚背抵在土牆，手心滿是汗水，心臟突突直跳，似乎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裡衝出。
方才唇瓣相觸那點溫軟觸感還黏在唇上，耳根燒得滾燙，滿腦子都是許歲安那飽滿瑩潤的唇瓣，半點都靜不下來。
但緊張慌神的情緒沒持續多久，繃著的肩背忽然鬆了下來，他抬手按了按發燙的耳根，嘴角竟不受控地往上翹，越揚越高，最後乾脆低低地悶聲笑了出來。
那笑沒什麼聲響，只胸腔輕輕震顫，指腹摸著唇瓣，眼裡的慌亂被美滋滋替代，渾身充滿了幹勁兒。
待葉九晨練結束後，就發現今日的葉戚，居然把廚房打掃了個遍，順帶還做了早飯，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那副樣子，像是遇到什麼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