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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總是很多淚

2026-08-05 11:22:36 作者: 愛吃車輪餅

  翌日,葉戚剛睜眼,就發現懷中人的溫度熱得有些不正常,且呼吸比睡前沉重了不少。

  低頭用額頭貼上對方的額頭,溫度雖比尋常高些,卻並非高熱灼人,只是帶著一層溫溫的潮熱,呼吸也是沉而不亂,心下鬆了口氣。

  「許歲安?」

  輕輕喊了兩聲,將人喚醒,見人茫然然地盯著自己看,葉戚眼裡盪開幾絲笑,放柔聲音問:「怎麼好端端的又發熱了?身上可有難受的地方?」

  剛醒來的大腦還沒開機,許歲安隻眼巴巴地盯著葉戚看,長睫跟小扇子似的,扇扇合合。

  葉戚帶著笑輕嘆了一聲,又重複了一遍,「問你,身上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許歲安這才吸了鼻子,慢吞吞地回答:「頭有點暈暈的,嗓子也痛。」

  「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館?」葉戚抬手給人輕輕地揉著頭皮。

  頭皮傳來的輕揉力道又輕又暖,順著髮絲慢慢揉著,把頭裡的昏沉都揉沒了,那舒服的感覺讓他眯起眼,像被順毛的小貓。

  他往葉戚掌心蹭了蹭,聲音軟黏,還帶著剛醒的鼻音:「不嚴重,就是有點悶,頭沉沉的,不用去醫館。」

  「嗓子呢?」葉戚又問。

  「唔.....還好,應該喝點水就好了。」許歲安被揉得過於舒服,眯著眼睛,重新趴在葉戚的懷裡,聲音漸漸變得飄渺,「葉戚,我好睏好睏,你幫我揉頭,我再睡會兒好不好呀。」

  「喝點水再睡。」葉戚掀開被子,拿過一直溫在火爐邊的水瓶,擰開蓋子,送到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過去的許歲安嘴邊。

  「喝水再睡。」

  

  葉戚又說了一句,將細長的壺口往許歲安唇瓣里送了送。

  許歲安順勢張開嘴巴,含住壺口,喝了幾口水,強撐著睜開一絲眼縫,衝著葉戚模糊地說:「葉戚,你快上來,好冷。」

  葉戚放好水瓶,剛鑽進被子裡,許歲安就跟八爪魚似的纏上來,臉蛋還在自己頸窩處使勁蹭了蹭,嘴裡軟聲催促道:「按頭,快幫按頭,好舒服。」

  「......」

  就沒見過許歲安這麼會撒嬌的人。

  不過還.....還挺可愛的,葉戚面無表情地抬手給許歲安輕揉著的頭皮,剛揉了兩下,就又聽懷裡人聲音悶悶地說:「葉戚,你心跳好快,吵到我了。」

  「.....哦。」冷漠回應。

  收回剛才的話,許歲安一點也不可愛!

  「但是我喜歡。」許歲安嘀嘀咕咕地又說了一句,「感覺好安心。」

  「哦。」壓下上翹的嘴角冷淡回應。

  再收回剛才的話,其實許歲安還挺可愛的。

  不對,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N+1可愛。

  *

  因著許歲安的身體,葉戚今日沒去書院,讓葉九替他去書院找夫子告假了一日。

  窗外的雪下了停,停了下,地上很快就堆積出一層薄薄的雪。

  葉戚手推開一條細細的窗縫,清新的冷氣順著窗縫進來,融化在屋內溫暖的空氣中。

  他拉了把椅子靠在窗邊坐下,手裡拿著一卷書,垂眸靜讀。

  許歲安手裡拿著魯班鎖,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手指在木榫間胡亂撥弄,時不時抬頭透過窗戶往外看一眼,視線總在半道就拐了彎,落在窗邊的葉戚身上。

  葉戚眉峰舒展,鼻樑挺直,薄唇微抿,手指翻著書頁的動作輕緩,天光落在他眉骨與睫羽上,襯得眉眼清俊。

  許歲安無意識地玩著手裡的魯班鎖,視線黏在葉戚的身上。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葉戚真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多好多好多的非常,好看。

  許歲安的目光太直白又太熾熱,葉戚想裝沒察覺都難。

  書頁上的墨字在眼底晃了晃,一個字也讀不進去,只覺得側臉、耳尖都被那道視線看得微微發燙。

  他偏頭淡淡看了過去,聲線聽不出情緒:「許歲安,你看我做什麼,魯班鎖拆明白了?」

  許歲安一驚,手裡的魯班鎖啪嗒掉在被子上,慌忙低頭去撿魯班鎖,嘴裡嘰咕道:「#¥#%&」

  葉戚:「.....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許歲安不說話,默默看了葉戚一眼,身體滑進被子裡,把自己從頭到腳蒙住,裹成一個蠶寶寶的模樣。

  葉戚:「......你在幹什麼?」

  許歲安還是沒回答,被子動了動,從裡面伸出一隻手,將剛才沒拿進去的魯班鎖拿了進去。

  葉戚沉默了會兒,合上書卷,起身走到床邊,伸手一把將裹著許歲安身上的被子扯開,就見許歲安先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沖他眨了下睫毛,兩隻眼睛彎成月牙。

  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葉戚暗自深呼吸了一口,冷著臉道:「別蒙著頭,會呼吸不過來。」

  說完,轉身同手同腳往窗邊走,打開書卷,繼續看書。

  許歲安歪頭看過去,他不認識字,但總覺得葉戚手裡的書和剛才不一樣,明明是同一本,這會兒看著感覺封面很怪異。

  發現人的視線又盯在自己身上,葉戚眉心跳了兩下,抬眼看過去,正要說話,院門被人敲響了,伴隨的還有喊聲:「歲安,你在家嗎?」

  許歲安凝神聽了一下,「好像是我爹的聲音。」

  說著,就要下床,但被不知何時走到他前面的葉戚按住。

  「穿衣服。」

  葉戚回身便取過床尾疊得齊整的夾襖與厚絨斗篷,一股腦塞到許歲安懷裡,而後很自然地屈膝跪在榻邊,垂眸替他套上棉襪,再將厚布靴穩穩套上。

  待里許歲安衣外袍、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確認一絲風都鑽不進去,這才往旁邊讓了半步,跟著許歲安出去。

  剛踏出屋門,就瞧見站在院門口的許父,見許歲安出來,他快步走上前來,先是沖許歲安笑了笑,視線轉到葉戚身上,問:「你今日沒去書院?」

  葉戚拱了下手,溫和笑著喊了聲岳父,後回答:「今日告假在家。」

  許歲安插話進來,「爹,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許父嘿嘿笑了下,從袖口裡掏出煮熟兩個雞蛋,塞到許歲安手裡,「你這孩子,今日是你生辰,你忘記了?」

  生辰?

  葉戚和許歲安都愣了下,許歲安是真的忘記了,葉戚是記得,但只知道大概時間,原本想問許歲安具體是哪一日的,原來就是今日。

  許歲安握著還帶著溫熱的雞蛋,視線掃過許父濡濕的鞋尖,還有頭髮上未化的雪花,眼眶驀然發酸,嘴角強扯出個笑:「爹,你還記得啊,我都忘了。」

  「我啥時候忘過你們幾個的生辰,年年都記著呢,你是十一月十八日,你弟弟天保是五月九日,你妹妹天佑是十月八日。」許父掰著手數。

  許歲安徹底繃不住,埋著頭,啪嗒啪嗒地掉著淚,緊握著手裡寫著『平安』兩個紅字的雞蛋,他還以為......今年不會收到雞蛋了。

  許父沒多留,送完雞蛋就要走,葉戚挽留他進屋坐會兒,但被他以要回去照顧小天佑為理由而拒絕。

  走到院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下腦袋,折回來道:「歲安,下個月初三是你許柔姐出嫁,你要不要去啊?」

  許柔許歲安大伯的女兒,比許歲安大三歲,小時候對他很照顧。

  她出嫁的話,許歲安怎麼著也得去看看才行,便點頭道:「要去的。」

  「行,那我走了。」許父點頭,沖送出來的葉戚和許歲安道:「天冷,你們倆趕緊回屋吧,不用送我。」

  送完許父回來,許歲安還在掉眼淚,眼睛紅紅的泛著股可憐勁兒,葉戚嘆氣,上前給人輕擦著眼淚。

  他的歲歲總是有很多很多流不完的眼淚,每一顆都重重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心生疼。

  「葉戚,我有一點點難過。」許歲安撲倒他懷裡哭著說,「從我有記憶起,每年生辰爹都會給我煮雞蛋,還會去請村長在雞蛋上寫上紅字,我看不懂,但爹說是保平安的,說我吃了雞蛋,來年就能平平安安.....我以為我今年收不到雞蛋了,可是.....可是......怎麼能這樣呢,好難過啊,感覺心要壞掉了。」

  葉戚將人緊緊摟著,下巴擱在人毛茸茸的發頂蹭著,「我的心也要壞掉了。」

  風起,捲起幾縷髮絲輕拂過葉戚發紅的眼尾,他的聲音很柔很低,帶著絲嘆憐:「怎麼能這樣對許歲安呢,真的好難過,我的心也要壞掉了。」

  許父送的兩個雞蛋,許歲安吃了一個,葉戚吃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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