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棋局越發往後進入白熱化,肖淵越發覺得不對勁,此人落子的節奏、防守的思路,竟都和那人如出一轍。
怎麼會?
這人的長相和那人的分明是兩個人,可這下棋的習性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心裡裝著事兒,沒多會兒,肖淵便敗下陣來,葉戚奪得琉璃花燈。
眾人紛紛拍掌歡呼。
其中屬許歲安拍得最歡,葉戚看著彎成小月牙的眼睛,眼中柔意漸浮,大步下台,將手中花燈塞到人手中。
「葉戚,你真的真的真的,超級超級超級棒!」
嘴上雖這麼說,但眼神卻全然盯著手中的花燈上,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觀賞,沒有分給葉戚半分注意力。
葉戚:「......許歲安,你這個笨蛋!」
「好的。」許歲安敷衍地應了一聲,心思全在花燈上,壓根就沒聽進他在說什麼話。
葉戚牙痒痒,正要發作,許歲安突然抬頭,踮著腳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謝謝葉戚,晚上我們玩花花和小鳥。」
話語如同徐徐清風,吹得葉戚的牙瞬間就不癢了,甚至吹得他嘴角壓都壓不住,但還是端著矜持道:「行吧。」
許歲安還是很可愛的!超級可愛!無敵可愛!
正在這時,肖淵也從擂台上走了過來,沖葉戚拱手作了書生禮,笑道:「公子棋藝精湛,在下佩服,不知公子姓名可告知?」
葉戚拱手回禮,溫和笑道:「姓葉,名戚。在下棋藝其實並不如公子,不過是公子分心,在下僥勝而已。」
肖淵笑笑沒說話,目光在他臉上輕輕一停,又不著痕跡地轉移開,心底疑雲越發深厚。
兩人並未多言,淺淡客套幾句後,葉戚便帶著許歲安往船坊二樓而去。
肖淵立在原地,靜靜望著葉戚離去的背影。
身姿挺拔,步履從容,連行走的步伐都與那人無比相似,似乎除去身材和面容不同,其他方面都同那人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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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怎麼會呢?
難道世界上真有這種天方夜譚之事?
待葉戚兩人徹底消失眼前後,肖淵這才若有所思收回視線,沉思著回到自己的船房裡。
二樓雅間敞亮通透,雕花的窗欞映著水光,案几上清茶裊裊,窗外河風輕柔,雅靜舒適。
許歲安靠在窗框邊,將那盞花燈高高舉起,對著日光輕輕轉動。
細碎斑斕的光影自燈身折射出來,落在許歲安指腹、臉頰與眼睫上,明明滅滅,晃得人眼暈。
葉戚側頭看著他,眼中浮現星星點點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覺勾了起來,裝著許歲安倒影的瞳孔滿是繾綣柔情。
抿了口茶,葉戚站起身,快步朝人走去,從身後將人抱住,下巴蹭著人柔軟的髮絲,在人耳邊低柔輕喊:「歲歲,歲歲。」
許歲安耳朵顫了顫,肉眼可見地變紅,連帶著眼尾都泛了淺意。
他咽了咽口水,轉頭推開葉戚,睫毛快速地眨巴著,一本正經道:「葉戚,你不要隨便勾引我,不能白日宣淫。」
這個詞是他最近新學來的,他覺得很適合葉戚現在的狀態。
葉戚茫然:「.....我怎麼勾引你了?」
許歲安單手拿著花燈,另一隻手扒拉著紅得發燙的耳朵,振振有詞道:「你剛才用那樣......那樣的聲音喊我歲歲,就是在勾引我。」
葉戚笑出聲,大喊:「蒼天可鑑,我冤枉啊!我只是單純地抱抱你而已。」
原來不是那個意思,意識到自己誤會後,許歲安臉蛋唰地下紅透了,眼睛都變成了一圈一圈的線條,但還是硬著頭皮小聲反駁:「#¥%#&%¥&」
許歲安強忍著心裡的羞恥,白了葉戚一眼,道:「什么小小兔,葉戚你好幼稚!」
葉戚:「我不幼稚,許歲安才幼稚。」
許歲安:「我不和你說,我要睡覺了。」
掙脫開葉戚的手後,許歲安啪嗒啪嗒跑到屏風後面的軟榻處,脫鞋、脫衣服、上床蒙進被子裡,幾乎是一氣呵成。
*
夜幕垂落,華燈初上,真正到了百花節最漂亮最熱鬧的時間。
千萬盞五彩斑斕的花燈,與漫天星光交相輝映,微風拂過,燈影搖曳,美得如夢似幻。
葉戚正準備帶許歲安出去玩時,房間裡來了位客人。
那人雖穿著長衫,但身上卻無半分書卷氣,身材壯碩,臉龐堅毅。
「我家主人有請公子,移步一敘。」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語氣卻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味道。
白泰還是這副二貨模樣,比葉九都還不如。
許歲安看著這個陌生人,有些怯怯地往葉戚身邊靠了靠。
「我知道了,麻煩稍等。」葉戚淡淡道。
緊接著語氣變得輕柔,沖許歲安商量道:「歲歲,我現在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在房間玩會兒,可以嗎?」
許歲安咬了下腮,視線看向白泰,感覺這人長得好兇,又高又壯,滿臉寫著不好惹。
葉戚看出許歲安心裡的想法,笑道:「別擔心,他其實和葉九一樣,只是看著凶神惡煞,其實是個傻的。」
門外的白泰太陽穴狠跳了兩下,這人是怎麼好意思當著別人的面說壞話的。
「那好吧,你要早點回來,不然我會、我會去找你的。」許歲安叮囑。
葉戚點頭,「放心,半個時辰我就回來。」
待葉戚離開後,許歲安獨自發了會兒呆,便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木窗,趴在窗框上,望著樓下街道與河面的熱鬧燈火。
他手中把玩著先前戴著葉戚鬢邊的山茶花,由於看得太入神,手一松,山茶花脫手墜落,碰巧砸在了樓下路過的一人頭上。
岑傅歐陽牧幾人,剛從另一邊的酒樓中喝完酒出來,路過此地時,他冷不丁被一物砸中額頭,下意識抬眼望去。
這一望,便頓住了腳步。
他本是帶著幾分不悅抬眼,可看清少年容貌的那一瞬,所有情緒都僵在了原地。
五官精緻又柔軟,氣質乾淨又帶著股勾人的脆弱,像是一盞雕琢精美的琉璃燈。
特別是少年受驚的漂亮眼眸微微睜大,眼睫輕顫,只這一眼,岑傅心頭就猛地一滯。
他似乎.....似乎看到了百花節中最漂亮的花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