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們急得冷汗直冒,想上前去攔人,可看著葉戚這狠戾滲人的模樣,個個嚇得腿腳發軟,愣是沒一個敢真的靠近半步。
而他們今日也都沒帶家僕和小廝。
趙啟在城中本就無人不識,走到哪裡旁人都要敬他五分,平日裡出門向來囂張慣了,哪裡用得著帶什麼隨從。
此刻落得這般境地,竟是連個能立刻趕來搭救的人都沒有。
眼看地上的趙啟要不行了,其中一個公子哥拍了下腦袋,急急大喊道:「快去叫人!去找掌柜的!」
其他幾位公子哥當即反應過來,紛紛轉身撒腿就要去找人。
不過還沒走幾步,就聽見葉戚冷冰冰的聲音,「誰敢動一步,我就殺了他。」
聲音不大,語氣也沒什麼起伏,卻像是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身上,劈得他們僵在原地,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這話若是放在葉戚沒動手之前,他們必定不會相信,只當這個窮酸書生在放狠話。
可現在趙啟被打得渾身是血,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讓他們真切地意識到,這個人是真的敢殺人。
許歲安目不轉睛地看著葉戚,抬手捂住猛烈跳動的心臟,眼睛逐漸變成線條圈圈,暈乎乎地想著,葉戚好、好帥啊。
葉戚像是打夠了,將手中沾著血的木凳隨手扔在一旁,直起身,抬腿狠踩在趙啟的臉上,冷冰冰的視線掃過這幾個臉色慘白,呆若木雞的公子哥。
轉頭看向許歲安,眉宇的狠戾散去幾分,沖人招手:「歲歲,過來。」
許歲安搖著兔耳朵,捧著星星眼就朝葉戚啪嗒啪嗒地跑去。
「他們中,有誰欺負過你?」
這話一出,幾個公子哥本就慘白的臉又白了幾分,雙腿止不住地發顫,喉結快速滾動著,後背的冷汗將衣服一層一層浸濕。
許歲安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幾個公子哥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開口道歉。
「公、公子饒命.....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我們....我們不喜歡男子,不過是跟著趙啟隨口說了幾句玩笑話,公子大人有大量,你就放過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我們嘴欠!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亂說話!」
葉戚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抹冷笑,「玩笑話?」
幾人齊齊點頭,咽著口水道:「玩笑話,都是玩笑話,我們真的對這位小公子沒有半分心思,只是同他開個玩笑而已。」
葉戚嘴角的笑越發深,就是這笑意絲毫不達眼底,輕飄飄道:「既然你們的嘴巴管不住,那我替你們縫上可好?這樣就再也不用說玩笑話了。」
這話一出,幾人嚇得臉瞬間沒了血色,腿肚子直打顫,連話都抖得不成句:
「不、不用!公子饒命!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亂開玩笑了!」
「我們的嘴一定管住!從今往後再也不多說一個字!求您饒了我們!」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們嘴賤,是我們無禮......」
「我們回去就閉門思過!再也不出來胡言亂語!求您高抬貴手!」
葉戚沒有搭理他們,轉頭對許歲安溫柔道:「歲歲,去拉把椅子過來坐。」
許歲安以為是葉戚要坐,便乖乖去搬了把椅子過來。
沒成想椅子剛放好,就被葉戚按住肩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仰頭茫然地看向葉戚,還沒問出口,就見葉戚看向那幾個公子哥,淡聲道:「我可以放過你們,不過道歉就該有道歉的態度.....」
語氣陡然一轉,變得冷硬,「跪下,磕頭,自己掌嘴,什麼時候我滿意了,什麼時候停。」
那幾個公子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屈辱與不甘。
他們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子弟,平日裡只有別人給他們下跪磕頭的份,哪有他們向人卑躬屈膝,自己掌嘴的道理?
更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圍觀人的面,真這麼做了,往後他們在城裡還怎麼抬頭做人?
有人咬著牙,臉色難看至極,腳像灌了鉛一樣,死活不肯彎下去。
「公子......我們、我們已經道過歉了,何必這麼羞辱人.....」
「就是,我們知錯了,您罰也罰了,氣也出了,就不能......就不能網開一面嗎?」
他們嘴上掙扎,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和葉戚那雙冰冷的眸子對視,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僵持又壓抑的時刻,樓梯口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讓讓!都讓讓!出什麼事了?!」
飄香樓的掌柜披著件長衫,滿頭大汗地從二樓匆匆跑下來,一邊扒開人群,一邊心驚肉跳地往裡望。
等看清地上渾身是血、半死不活的趙啟,再看向氣場冷戾,腳還踩在趙啟臉上的葉戚,掌柜腿一軟,差點當場栽倒,指著葉戚厲聲呵斥:
「你、你是什麼人?!竟敢在趙家的地盤上,對趙家少東家下如此狠手!」
他轉頭又對著那幾個嚇傻的公子哥急聲喊:「人呢?!護衛呢?!快去叫人!把府里的護衛全都叫來!」
喊完,他再看向葉戚,惡狠狠道:「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趙家絕不會放過你!你敢在飄香樓行兇,今天插翅難飛!」
幾個公子哥見掌柜來了,皆鬆了口氣,像是找到了靠山,原本慘白的臉上稍稍回了點血色,看向葉戚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有恃無恐。
許歲安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回頭看向葉戚,眼眶紅紅的,像只可憐巴巴的小兔子。
葉戚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蛋,無聲道:「歲歲別怕。」
抬眼看向掌柜,眼尾輕挑,嘴角掛上抹似笑非笑,提醒道:「最好叫你的人站住,不然就等著給你的少東家收屍吧。」
隨著話音落下,葉戚腳下發力,趙啟虛弱地悶哼一聲,嘴裡又湧出了口粘稠的血。
「你敢!」
掌柜怒吼,可話剛落,就見葉戚二話不說,抬腳就要衝著趙啟的太陽穴狠踩而去。
瞳孔里清清楚楚地倒映著,葉戚那一腳帶著致命狠勁、即將落下的黑影,掌柜當即就嚇軟了腿,立馬轉頭沖已經跑到門口的夥計急急大喊:「回來!回來!都給我回來!」
喊完,他又轉頭看向葉戚,手心裡冷汗直冒,「你、你到底要如何!惹怒了趙家,你還想不想在這丹州府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