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家的門檻,這幾日內被來道賀的人差點踏平。
不大的小院裡,從早到晚都擠滿了人,許歲安為了躲這些人,天天一大早就帶著葉九出去玩兒,直到大晚上才會回來。
天天見不到許歲安,葉戚心裡煩得不行,但來的這些人都是些文人學子,不給點面子屆時容易落人口舌,傳出去對他名聲不好。
好不容易道喜的人終於不再來,各大官僚開始輪流請他去吃飯,每次去就要耽擱個大半天才能回來,簡直是煩不勝煩。
有時候恨不得一把掀翻桌子,告訴他們,老子不伺候了!
但終歸也只是心裡想想,面上還得笑臉相迎,嘴裡說得也是各種恭維謙遜的話語。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時間來到十月初。
窗外秋雨綿綿,屋內燃著暖烘烘的銀絲炭火。
許歲安像只小貓似的,蜷縮在炭火旁的軟榻上,時不時就打個哈欠,腦袋陷在柔軟的抱枕里,露出小半張精緻的臉蛋,卷卷的睫毛微微垂著,昏昏欲睡。
在他的右手邊,放著他愛吃的一些堅果與糕點,還有喜歡喝的糖水,位置距離都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他只輕輕伸手就能夠到。
左手邊,是坐在椅子上的葉九,此時葉九的手裡捧著本故事書,聲音輕輕,語速慢慢地念著書上那些故事給他聽,偶爾還要抬頭看一眼他是否有睡著。
伸手抓了顆蜂蜜果子塞進嘴裡,許歲安含著果子慢吞吞地吮著,蜷縮在毛絨絨的毯子裡,有些無聊地眨了兩下眼睛。
想出去玩兒,但今天下雨,葉戚不讓他出去。
想到葉戚,他幽幽地嘆口氣,也不知道葉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自從葉戚考上解元後,兩人都好多天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怎麼了?心情不好?有什麼煩心事?」
葉九一聽到許歲安的嘆氣聲,當即就警戒起來,念書的聲音驟然停止,抬頭緊張地望著許歲安。
這段時間他可是被葉戚細細叮囑威脅過的,不但要照顧許歲安的身體,還要照顧許歲安的情緒,若是讓葉戚回來發現許歲安在家心情不好,那他就死定了。
葉九:「.....哦。」
這個應該算是葉戚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吧?
「你說葉戚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呀?」許歲安又問,從被子裡伸出手,又摸了顆果子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眼睛不由享受地眯了眯。
「應當是晚上吧。」葉九胡亂回答,他哪兒知道葉戚什麼時候回來,葉戚走的時候又沒說,反正往日葉戚都是天黑才回來,這樣說也沒什麼問題。
許歲安歪頭嘆氣,腦袋縮回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想去舒雅樓看戲。」
葉九扭頭透過窗戶望了眼還在斷斷續續的雨絲,默了默,道:「下雨,不能出去。」
「我幾豆。」含著果子,又隔著被子,聲音有些聽不太清,但聽得出語氣里的悶煩與沮喪。
葉九合上書,沒什麼表情的臉顯出一種無奈,撓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正在他猶豫要不要給人做點好吃的時,耳朵一動,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
站起身,走出屋門。
院門口,葉戚打著傘剛關上大門。
見到人的那一刻,葉九頓時就鬆了口氣,回頭沖屋子裡的許歲安喊了一聲,「主子回來了。」
許歲安聞言,唰地一下,腦袋就從毛絨絨的毯子裡探了出來,先前的失落沮喪一掃而空,眼睛水亮亮地盯著屋門。
葉戚剛踏進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許歲安瞪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萌萌地盯著他看,漂亮的臉上寫著大大的期待二字。
心口瞬間就塌軟成水,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千般情緒萬般思念,最終化為一句繾綣纏綿的,「歲歲。」
許歲安扒隨手扒拉了下擋在胸前的長髮,身體往葉戚這邊挪了挪,眼睛彎如月牙,小虎牙陷在柔軟的唇瓣里,笑得傻萌萌的張開雙手,沖葉戚要抱抱。
「身上濕氣重,等我換身衣裳再來抱你。」葉戚湊上去在人額頭上落下一吻,眼中流淌對眼前人數不清的愛意,聲音輕軟如同窗外的雨絲,「今天我很想歲歲,歲歲有很想我嗎?」
許歲安重重點頭。
葉戚眼中笑意加深,在人眼角又落下個輕吻,隨即快步走進裡屋去換衣裳。
換完衣裳出來,許歲安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見到葉戚走過來,下意識坐起身就往人懷裡撲,葉戚也順勢抬手環住他細細的腰身和薄薄的肩背。
熟悉的藥香不斷往鼻子裡鑽,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軀,葉戚舒適的嘆謂一聲,只覺得心臟缺失的地方在此刻被填滿。
許歲安問:「今天還出去嗎?」
葉戚摸著他的光滑的背,「不去了。」
許歲安被摸得有些發癢,小幅度地扭了扭身子,又問道:「那明天呢?」
「也不去。」葉戚回答,「以後都不去了。」
他該吃的飯都吃完了,該應付的人也應付完了,剩下的時間就該好好陪在他歲歲身邊,充充電,補補生命值。
許歲安眼睛一亮,興奮地在葉戚脖子上親了一大口,「那你明天可以陪我去看戲了嗎?」
葉戚掌輕輕梳理著許歲安順滑的長髮,眼含笑意,「可以,後天也和你去。」
許歲安開心得不行,身體下意識搖晃了兩下,黏糊糊地湊到葉戚唇邊親親。
葉戚抱著人坐下。
許歲安身體挪動,雙腿跨坐在葉戚身上。
葉戚看著他泛著細碎光暈的眼睛,心裡一陣陣地發燙髮軟,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溢出來的喜愛,他輕聲道:「歲歲,過幾日咱們就要進京了。」
「哦,我知道的,你要去考試。」許歲安道。
葉戚笑笑,「嗯,等考完了,咱們就不回來了。」
許歲安問:「要在京城定居嗎?」
葉戚點頭,手掌順著人的單薄的脊背來回摸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細膩柔軟,喉結不斷吞咽,但礙於還有事情沒說完,他忍住了想要把人吃掉的欲望。
「到時候咱們買個大宅子,宅子就按歲歲喜歡的樣子裝飾。」他一點一點給許歲安描述在京中美好的生活,「京中還有很多戲樓,裡面的戲班子都是頂尖的,比這崇寧的好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