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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找我未婚夫

2026-08-05 11:35:37 作者: 愛吃車輪餅

  「我求求你們了,我實在沒辦法,我、我真不是壞人.....」

  葉戚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面色沒什麼變化,往後退了半步,「你起來吧,我們不需要僕人。」

  許歲安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茶杯,看著跪在地上的余魚,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余魚那雙爛得不成樣子的草鞋,又看了看他凍得發紫的腳趾,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轉頭看向葉戚。

  葉戚沒看他,眉宇微蹙著,看著地上少年,心裡有些不耐煩。

  余魚跪在地上沒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拼命用袖子擦,但怎麼都擦不完。

  他抬起頭,看著葉戚,又看了看許歲安,嘴唇抖了幾下,懇求道:「公子,我不挑活,什麼都能幹,不要工錢,給口飯吃就行。」

  「我也是丹州的人,我可以簽賣身契,簽了賣身契就不是外人了,你們不用擔心我是壞人.....」

  葉戚聽到『丹州』兩個字,目光頓了一下。

  葉戚看著他,問:「你剛才說,你要去京城?」

  余魚用力地點了點頭。

  葉戚又問:「你是如何得知我們也要去京城的?」

  余魚抬頭看了眼葉戚,道:「我認識你,你是今年的解元.....」

  葉戚默了默,「你去京城找誰?」

  余魚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找我未婚夫。」

  許歲安愣了一下。

  余魚說:「他叫陳淮,三年前秋天進京趕考,說要中了進士就回來娶我。」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顫,「他走之後寄過兩封信回來,第一封說路上平安,第二封說到了京城,後來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說到這裡,余魚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袖子上的泥蹭了一臉,他也沒在意。

  「他家裡只剩下他爹娘,前年兩個老人都病了,他爹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小魚啊,你一定要把淮兒找回來,不管是死是活,總要有個說法。」

  「他娘是今年春天走的,走的時候已經認不得人了,嘴裡一直喊陳淮的名字。」

  

  余魚說到這裡,已經說不下去了。

  他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抖著,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許歲安站在葉戚身後,看著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余魚,恍惚中似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扯了扯葉戚的袖子,葉戚低頭看他,許歲安沒說話,但葉戚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

  葉戚轉過頭,看著余魚,問:「你身上的錢怎麼被偷的?」

  余魚抬起頭,眼睛哭得紅腫,「走到半路的時候,在驛站睡了一晚,醒來錢袋就不見了。」

  「我報了官,官府說查不到,讓我等著,我等了三天,等不下去了,就繼續往前走,後來就只能靠走路,有時候遇到好心人給口吃的,有時候在路邊挖野菜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頭凍得通紅,指甲縫裡全是泥,手背上全是裂開的口子,有些結了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我走了好久,才走到這裡。」他說。

  許歲安看著他那雙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葉戚一眼。

  葉戚也在看他,目光很溫和,像是在問他想怎麼辦。

  許歲安想了想,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余魚,然後伸手扯了扯葉戚的袖子,湊過去小聲說了一句,「他說他是丹州的,跟我們是一個地方的。」

  葉戚點了點頭,「聽到了。」

  許歲安又說:「他說他要去京城找人。」

  葉戚又點了點頭,「也聽到了。」

  許歲安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小了,「他挺可憐的。」

  葉戚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許歲安猶豫了一下,終於說了出來,「要不.....我們帶他進京吧?」

  葉戚沒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余魚,又看了看許歲安。


  許歲安的眼睛紅紅的,還在努力忍著不讓自己也跟著掉眼淚。

  心裡嘆了口氣,歲歲想做的事,他很少攔著,更何況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大事。

  而且,他確實需要一個能在路上和到了京城之後照顧歲歲的人,多個人手,也方便些。

  「行。」葉戚說,「帶上他。」

  許歲安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葉戚點頭,「真的。」

  許歲安立刻轉身看向余魚,蹲下來,聲音裡帶著一點高興,「你聽到了嗎?我們帶你進京。」

  余魚整個人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看許歲安,又看看葉戚,眼淚又涌了出來,只是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謝謝.....謝謝你們。」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跪在地上就磕頭。

  葉戚站在旁邊看著,沒什麼表情,等余魚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行了,起來吧。」

  余魚吸著鼻子站起來,站起來的時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許歲安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但被葉戚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髒,你離他遠點。」

  「可是.....」

  「沒有可是。」

  「哦。」

  葉戚彎腰把攤子上剩下的兩件衣裳收起來,捲起舊布,遞給余魚,「拿著。」

  余魚趕緊接過去,抱在懷裡,低著頭,肩膀還在抖,但沒再哭了。

  葉戚牽著許歲安往回走,余魚跟在他們身後,腳步有些踉蹌。

  進了院子,葉戚讓葉九帶餘魚去廂房換衣裳。

  余魚抱著那個大包袱進了廂房,過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棉衣棉褲不太合身,袖子和褲腿都長了一截,但穿在身上厚實暖和。

  他站在院子裡,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又看了看葉戚和許歲安,嘴唇動了動,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葉戚沒說什麼,轉身進屋了。

  許歲安看了余魚一眼,說:「去洗把臉,葉九會帶你去吃飯。」

  余魚直起身子,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跟著葉九走了。

  許歲安站在廊下,看著余魚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頭走回屋裡。

  *

  出發去京城那日,天還沒亮,葉戚就醒來。

  懷裡的人還睡著,腦袋埋在他胸口。

  葉戚低頭在人頭頂蹭了蹭,盯著人看了一會兒,伸手把人臉上的頭髮撥開,大概是嫌癢,許歲安往他懷裡拱了拱,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過去了。

  葉戚的手指在他臉頰上停了一下,指腹蹭過他的皮膚,又滑又軟。

  他忍不住低頭親了一口,親在額頭上,又親了一口,親在鼻尖上。

  許歲安皺了皺鼻子,沒醒。

  葉戚笑了笑,輕手輕腳地把許歲安抓著自己衣領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許歲安的手指細細長長的,骨節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齊齊,就是上面布著好多細細小小的疤痕。

  葉戚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裡捏了捏,才放進被子裡,又把被角掖好,下了床。

  許歲安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露出後腰一截白花花的皮膚。

  葉戚站在床邊看了兩秒,彎腰把被子從他身下拽出來一點,重新給他蓋好,嚴嚴實實地裹到下巴。

  許歲安的臉被被子擋住了一半,只露出眼睛和額頭,睫毛微微顫著,呼吸均勻綿長。

  這副睡著後的乖乖模樣,看得葉戚嘴又痒痒起來,想都沒想,便彎腰在人眼皮上親了好幾下,才轉身去穿衣裳。

  院子裡,葉九來回搬東西,余魚跟在他後面幫忙。

  東西都歸置得差不多了,該裝的箱子已經裝上了車,剩下的幾件零碎正在往車上搬。

  余魚看見葉戚出來,趕緊站直了,恭敬道:「公子,早。」

  葉戚點了點頭,「東西都裝好了?」

  余魚說:「差不多了,葉九哥說再檢查一遍就行。」


  葉戚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天色。

  東邊的天剛剛泛白,幾顆星星還掛在頭頂,空氣又冷又干,呼出來的氣都是白的。

  他搓了搓手,轉身回了屋。

  許歲安還在睡,姿勢都沒變,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看著就惹人憐愛得不行。

  葉戚坐在床邊,伸手把他臉上的頭髮撥開,露出整張臉來。

  許歲安的睡相很好,呼吸輕軟,睫毛微微翹著,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唇微微張著,有一點干,粉白色的,像春天剛開的桃花瓣。

  葉戚看了一會兒,低頭在他眼角上親了一下。

  許歲安沒動。

  葉戚又在他唇邊上親了一下。

  許歲安皺了皺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葉戚一眼,又閉上了,含混地說了句什麼,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含著什麼東西在說話。

  葉戚沒聽清,湊過去問:「什麼?」

  許歲安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悶悶地說了一句,「困。」

  「該起了,」葉戚說,手伸進被子裡去握許歲安的手,入手便是一片溫軟,他握住就不鬆開了,拇指在許歲安手背上慢慢蹭著,「路上再睡,嗯?」

  許歲安沒回答,但也沒再睡,閉著眼睛賴了一會兒。

  葉戚也沒有催他,就那麼握著他的手坐著,另一隻手伸過去摸他的臉,指腹從額頭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

  許歲安的嘴唇乾乾的,葉戚用拇指蹭了蹭,許歲安張嘴咬了他一下,不重,就是輕輕地含住了,舌尖碰到他的指腹,濕漉漉的,暖呼呼的。

  葉戚愣了一下,低頭看去看人,見人還是閉著眼睛,眼裡浮上笑意,緩緩把手指抽出來,低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起來了。」

  許歲安在被子裡拱了好久,才不情不願地慢慢坐了起來。

  被子從肩上滑下去,裡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半邊肩膀,細膩白皙的肌膚看得葉戚眸色深了幾個度。

  喉結滾動了幾下,輕輕吐出口氣,上前伸手給人把領口攏好,扣上扣子。

  許歲安坐在床邊,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軟塌塌地靠著葉戚的肩膀,任由他擺弄。

  葉戚從床邊拿過衣裳來,一件一件地給他穿。

  穿到一半,許歲安困意散去了幾分,睜開眼睛看著葉戚的臉,看了一會兒,伸手去摸葉戚的下巴,葉戚順勢低頭,在人指尖上親了親。

  許歲安縮回手,眼睛彎了彎,湊上前在葉戚的唇邊吻了吻,「葉戚好乖,給你獎勵。」

  「謝謝歲歲的獎勵。」

  葉戚眼中笑意深深,給人穿完衣裳,又蹲下身子,半跪著給人穿鞋襪。

  許歲安垂眼看著葉戚的頭頂,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人的頭髮,絲滑的觸感讓他摸了兩下嫌不夠,又接連摸了好幾下,把葉戚剛束好的頭髮摸得一團亂。

  葉戚抬頭看了他一眼,許歲安立即縮回手藏在背後,沖他討好地笑了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嘴角翹起來,露出一點點牙齒,白白的,小小的,又乖乖的。

  葉戚的心瞬間就軟成一灘水,站起來,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笨蛋歲歲。」

  許歲安嘿嘿傻笑,「餓了。」

  早飯是葉九煮的甜粥,搭配著幾個小菜。

  余魚端著碗坐在廂房門口的台階上吃,看見葉戚和許歲安從屋裡出來,趕緊站起來,端著碗退到一邊,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許歲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桌上已經擺好了粥和軟糕,粥還冒著熱氣,白茫茫的霧飄上來,把許歲安的臉籠在裡面,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紗。

  葉戚給他盛了碗粥,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推到許歲安面前,「慢點吃,不著急。」

  許歲安嗯了一聲,拿起勺子慢吞吞地開始喝粥。

  吃完飯,葉九已經把馬車趕到了門口。

  兩輛馬車,一輛坐人,一輛拉行李。

  拉人的那輛比普通的寬大許多,裡面鋪了厚厚的褥子,放著軟枕和薄毯,角落裡還塞了盆炭火。


  許歲安上了車,在褥子上坐下來,四處看了看,摸了摸身下的褥子,又摸了摸旁邊的軟枕,找了個舒適的地方,整個人就蜷縮成一團,喉結滑動,吐出聲舒服的嘆謂。

  葉戚上車,見他像只貓咪似的縮在軟被裡,嘴角不由往上翹,上前坐在人身邊,「舒服嗎?」

  許歲安懶懶地點了下頭,撩起眼皮看了眼葉戚,「我要睡覺了,你不要打擾我。」

  葉戚失笑,抬手摸了摸他滑滑的臉蛋,「好,睡吧,要我給你念書聽嗎?」

  許歲安閉著眼睛,唔了一聲,「要的。」

  葉戚給他攏了攏被子,伸手從馬車旁邊的柜子里拿出許歲安最喜歡的一本遊記書,翻開上次讀到的地方,聲音輕慢地給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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