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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像個花孔雀

2026-08-05 11:36:04 作者: 愛吃車輪餅

  葉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問:「先說清楚,陸老他們可有明確喚了我?別是你們自作主張。」

  能得到像陸老他們這樣為官幾十載的人的指點,那確實是難得的機緣,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過陸家世代書香,門第顯赫,但也有個通病,那就是骨子裡都帶著傲氣,陸琛就是個再好不過的例子。

  他們家的人基本上只與世家翹楚,才名遠播之人相交,尋常的學子大多都入不得他們的眼。

  雖他在陸家住過幾日,但那只是託了與陸琛的幾分交情。

  他無家世無背景,陸老此番閉門授學,於會試那是大有裨益,如此重事,未必會特意邀他。

  若是他貿然前往,屆時只會是自取其辱。

  沈文遠與顧紹一聽他這話,就明白他的顧慮,兩人相互看了一眼。

  顧紹笑道:「你覺得我們敢擅自做主陸老的事情?」

  沈文遠補道:「人家陸老親自點你名了。」

  說著,他挺了挺背,咳了兩下嗓子,故意壓低嗓音,抬手撫著自己不存在的鬍鬚,模仿著陸老的聲容,道:「葉戚此人雖出身尋常,但勝在學識深厚,此番又打敗你們幾人奪得崇寧的解元,想來也是個可塑之才,此次聽學,讓他一同前來。」

  葉戚揚了下眉毛,倒還真是陸老爺子能說出來的話。

  

  他笑了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時間是什麼時候?」

  顧紹道:「明日開始,每日辰時初刻,陸府後園靜室,你直接過來便是。」

  葉戚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對了,陸琛怎麼沒來?」他又問。

  這事既然是陸家提出來的,按道理應當也是陸琛來通知才對。

  沈文遠道:「他本來是同我們一起來的的,但走到途中,他東西忘記拿了,又折了回去。」

  顧紹抬眼望了望門外,「算算時間,應當也快來了。」

  果不其然,此話剛說完,遠處就緩緩走來一道身影,即便看不清臉,幾人也能從那顏色極其鮮艷,穿戴繁華的衣飾上,看得出來人是陸琛。

  「喏,這不是來了。」顧紹揚了揚下巴。

  沈文遠順著看過去,眯著眼笑道:「古有說曹操,曹操到,今有說陸琛,陸琛到。」

  顧紹看著他滿頭珠翠,腰間又是香囊又是玉佩,好笑道:「沒見過比他更愛打扮的人。」

  沈文遠贊同點頭,「確實。」

  「你們聊什麼呢?」陸琛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完全看不出哪裡有讀書人的樣子。

  「聊你穿得像個花孔雀。」葉戚道。

  陸琛端起侍從剛給他倒好的熱茶喝了一口,嗤了一聲,「你們懂什麼,我這叫風姿卓絕。」

  三人齊齊嘁了一聲,異口同聲道:「看你是瘋子卓絕差不多。」

  陸琛:「....懶得和你們說。」

  他看向葉戚,問:「讓你去我家聽學的事情,他們同你說了沒。」

  葉戚點頭:「說了。」

  「那你什麼想法?」陸琛問。

  「此等機會,自然是求之不得。」葉戚道。




  他環視了圈屋子,見許歲安沒在,略有些訝異,問道:「怎麼沒見小許弟弟?平日裡你不是和他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嗎?」

  葉戚指了指外面,「出去玩兒去了。」

  陸琛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畢竟他也只是隨口一問。

  幾人順勢聊起其他話題。

  與此同時,後花園裡。

  許歲安披著大氅,毛絨絨的領子將他不大的臉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兩隻漂亮的眼睛在外面,他手裡捧著熱茶,同餘魚坐在八角亭子裡。

  石桌上擺放著素白瓷茶具,小火爐上正溫著茶湯,細煙裊裊,混著淡淡的炭香,幾碟精緻的點心並蜜餞,乾果分放在兩側。

  余魚手裡也捧著杯熱茶,他五官長得很清秀,算得上是個俊俏的小郎君,就是人瘦得厲害,眼底也總是蒙著層化不開的陰霾,整個人像是頭頂著朵烏雲。


  許歲安不擅長安慰人,低頭飲了口甜茶,將桌上的糕點往余魚身邊推了推,「這個好吃,你嘗嘗。」

  余魚抬眼,沖他笑了笑,臉上有兩個很明顯的小酒窩,聲音有些低啞,「謝謝你。」

  許歲安頓了頓,搖頭,「沒什麼的。」

  余魚伸手拾起塊糕點送往嘴裡咬了一小口,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不知是想起了什麼,眼眶漸漸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垂著頭,低低道:「我好像找不到他了。」

  能找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可是依然沒有陳淮的半分消息,似乎這個人就沒有來過京城一般。

  許歲安聽著他帶著鼻音和絕望的聲音,忍不住眼眶酸了一下,看著他瘦骨嶙峋的模樣,總覺得像是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京城那麼大,你只是找了幾個地方而已,」

  余魚沒說話,只是頭埋得低低的,眼淚順著纖長的睫毛不斷往下掉,京城太大了,他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快堅持不住了。

  許歲安沉默了會兒,上前安慰地輕拍了拍余魚的肩膀,這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

  余魚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瘦,他只摸到一層厚襖,完全感受不到衣服下的肉和骨頭。

  想了想,他勸慰道:「余魚,雖然我知道你找不到人,很難受,但是你也要好好吃飯,不然身體垮了,人就真的找不到了。」

  余魚抬頭,纖長的睫毛濕漉漉的黏在一起,鼻頭和眼角濕紅一片,衝著許歲安淺淺一笑,溫聲道:「我知道的,謝謝你,我會努力吃飯的。」

  「畢竟我答應他爹娘,定要把他找到的,無論是死是活,總要有個消息。」

  見他振作了起來,許歲安笑了,「你別太擔心,直到找到人之前,你都可以放心地住在這裡。」

  余魚望著許歲安的笑容,心裡一暖,自從踏上進京的路,這是他第一次收到這麼大的善意,再也忍不住心中想要傾訴的衝動。

  他看著許歲安,輕聲問:「我可以和你說說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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