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被他看得後背寒意叢生,本就垂著的頭垂得更低。
兩人心底不約而同地想,早知道死活都要攔住小主子,不讓他走這麼快,按主子對小主子的重視程度,待會兒免不了要挨罰。
礙於還有外人在,葉戚最終也沒說什麼,收回視線為許歲安擦了擦額角和鼻尖的細汗,給人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裳。
「小許弟弟可是找我們有事?」沈文遠站起身,笑容溫潤,聲音柔和,端得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顧紹與陸琛也跟著站起身,目光都看向許歲安。
葉戚也微微蹙起了眉頭,心中好奇歲歲到底有什麼事情居然要找上沈文遠幾人?難道他不能為之解決嗎?
許歲安稍稍平復了下氣息,目光看向三人,斟酌了下話語,道:「陸哥,沈哥,顧哥,你們認識的人多,又常年住在京城,我想幫我朋友問問,你們可認識或者聽說過,有個來自丹州,名為陳淮的人?」
末了,又補充道:「他也是個舉人,大概在三年前進京參加會試。」
三人聞言,皆微微蹙眉,垂眸思索。
原來是幫余魚找人,不是有關歲歲的事情,葉戚心中那股不悅的情緒瞬間散去。
「是哪兩個字?年紀多大?」陸琛問。
「可有什麼長相描述?」沈文遠跟著問。
許歲安扭頭看向身後怯弱不安的余魚,輕聲道:「你別怕,他們都是好人,你儘管同他們說話。」
余魚抿抿唇,指甲扣著掌心,暗自深呼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沈文遠三人,道:「是雙耳陳,淮水的淮,今年二十有五,長得很高。」
「身高就和.....和這位公子差不多。」余魚指著旁邊沒說話的顧紹道:「然後比他還要瘦些。」
「鼻頭有顆小痣,眼睛細長,相貌看起來有點.....有點不像好人。」余魚繼續描述,「脖子上有道手指長的疤痕。」
沈文遠根據余魚的描述在記憶中搜尋了一圈,沒找到對上號的人,略帶歉意地搖了搖頭道:「抱歉,我沒印象。」
余魚眼中的光滅了一點,但還是沖拱手躬身表示謝意,「多謝。」
顧紹很少在京城待,他家又是青州那邊的,自然也是沒有印象,「實在不好意思,我甚少在京城待,對你所說之人也沒印象。」
余魚頓了頓,眼底泛上層淡淡的苦澀,搖搖頭道:「沒關係,多謝你。」
許歲安見狀,眉宇微微蹙了起來,抬手安慰地輕拍了拍余魚的肩膀,心中長嘆氣。
目前就剩下陸琛沒有說話,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陳淮.....」陸琛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皺得很深,「這名字確實在哪裡聽過。」
余魚本來不抱太大的希望,聞言眼睛當即就亮了起來,身體控制不住地上前了兩步,視線緊緊鎖在陸琛身上。
連帶著許歲安都不由亮起了眼睛,巴巴地盯著陸琛看,弄得葉戚心底那股隱隱的不悅又升騰了起來,悄摸摸地去捏許歲安的手,找存在感。
陸琛想了半晌,眉頭是越皺越深,幾人看得心都提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正當眾人等得不耐煩,打算出聲催促他時,他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抱歉,我實在想不起來了,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其他的沒太大印象。」
余魚眼中的光徹底覆滅,頭上的那朵烏雲又開始下起了小雨,他眼睫眨了眨,勉強扯出個笑,「沒事,多謝你們。」
許歲安看得心酸,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葉戚的手指,想要說些安慰的話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葉戚不喜歡許歲安面上露出不開心的情緒,站出來沖余魚道:「我讓人幫著你找,人多力量大,總會找到的。」
余魚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覆滅的光亮又燃了起來,噗通一聲,就衝著許歲安與葉戚跪了下去,磕頭道:「謝謝!謝謝!」
他這突然舉動嚇了許歲安一跳,反應過來後,趕忙俯身想要去將人扶起來,但手還沒碰倒余魚,就被葉戚攔腰提起,整個人被葉戚圈在了懷中。
只見葉戚神色不悅地看向旁邊站著的阿福和阿禾,「還不趕緊把人扶起來。」
阿福和阿禾趕忙彎腰去扶餘魚,余魚不願意,正掙掙扎時,就聽葉戚略冷清的聲音道:「起來。」
聲音不大,除了冷清一點,幾乎沒什麼其他的情緒,但余魚莫名被這聲音卸了掙扎的力氣,等他回神時,人已經被阿福和阿禾扶著站了起來。
許歲安鬆了口氣,從葉戚懷中掙脫出來,對余魚道:「你剛磕頭嚇我一大跳,下次你可千萬別這樣了,我不喜歡。」
「可.....」話剛出來,就感到有道冷冰冰的視線朝自己掃了過來,下意識抬眼看去,就見葉戚正居高臨下地睨著自己。
剩餘沒說完的話語瞬間就堵在了嘴邊,余魚張了張嘴,囁囁道:「好,我知道了。」
許歲安滿意地彎了彎眼睛,目光掃到余魚泛紅的眼圈,又道:「你今天也在外奔波一整天了,快回房休息吧,你別太著急,肯定會找到人的。」
余魚抿唇,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真的很感謝你們。」
許歲安沖他擺了擺手,漂亮的眉宇在說,沒關係。
余魚離開後,沈文遠幾人也提出了告辭。
廳內安靜下來。
葉戚上前在許歲安的臉上親了親,柔聲詢問:「歲歲要不要睡會兒?」
這個時間段正好是許歲安平日裡睡午覺的時間,加之今早他又出門逛了一早上。
此時被葉戚這麼一提醒,心底瞬間就湧上了疲乏困意,甚至還打起了哈欠。
他點點頭,「嗯,要睡的。」
葉戚看他哈欠連天的模樣,心軟軟地湊上前在人眼角落下個輕吻,眼中笑意濃稠,「那我給你念書聽?」
「好,謝謝葉戚。」許歲安乖乖地在葉戚唇邊回吻了一下,「我想聽昨天晚上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