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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非公報私仇

2026-08-07 12:35:29 作者: 愛吃車輪餅

  他開始隔兩天就上摺子,彈劾趙衍奢侈糜爛,行事不端,作風放蕩。

  因著摺子是一層一層上傳到成元帝那裡,所以這些彈劾的趙衍的摺子,百官基本上都看過,一時間人人都心緒複雜,實在想不到此如此幼稚的人,竟然是將周世喆等人耍得團團轉的人。

  不過轉念想到此人不過與妻子分別三四個月,就不顧場合,當著眾人的面,哭得像個三歲稚子,眾人又覺得有種詭異的合理。

  當然心緒複雜的不止他們,還有成元帝,他更是又無奈,又哭笑不得,此事他都已經不追究,葉戚還非要鬧到他面前來。

  再怎麼說,趙衍祖上好歹是開國元勛,雖到他這一代,大多都是些酒囊飯袋,但礙於他先祖的面子,成元帝也不好當眾追責打壓。

  不然便會寒了勛貴這邊的心,但葉戚這邊作為給事中,監察彈劾百官本就是事務,所以這些彈劾也是人家分內的責任。

  成元帝夾在中間兩難,好在葉戚倒是還有些分寸,彈劾的內容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內容。

  所以成元帝索性裝不知道,每次葉戚呈上來的彈劾奏摺,他看了兩眼,就讓人送去給趙衍,順帶讓人私底下去『勸慰』了一番趙衍,讓他最近行事收斂點。

  趙衍收到成元帝送來的那些彈劾摺子和勸慰時,人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左腳更是還綁著玉板。

  一目十行地掃過摺子上的內容,他後槽牙差點沒咬碎,臉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從皮膚里鑽出來,胸口猛烈地起伏著。

  「葉戚!你給老子等著!」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眼神兇狠地盯著摺子上的署名,恨不得透過這兩個字,將葉戚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原以為這場鬧劇會很快過去,但所有人都沒想到,葉戚如此堅持,從剛開始的隔兩三天上次摺子,到後面的每天上一次。

  彈劾的內容越來越離譜,有時候連趙衍每日吃多少飯、家裡的樹長得如何、偶然作的詩、平日裡的穿著打扮都要說。

  成元帝撐著腦袋,無奈地看著新上來的摺子:

  趙侯爺府中那棵老柳樹,枝幹虬曲形似龍爪,依民間說法乃『困龍之相』,雖屬無稽之談,然民心可畏,請旨伐去以正視聽。

  趙侯爺府中廚子擅做『鵝掌炙』,此菜做法殘忍,取活鵝置鐵板上烤其掌,鵝慘叫而死,趙侯爺食此物而面不改色,其心可誅。

  臣還聞趙侯爺夏日喜食冰鎮荔枝,荔枝乃嶺南佳果,千里加急運送,沿途換馬累死驛馬若干,為一己口腹之慾勞民傷財。

  趙侯爺朝服下擺曾沾泥漬,臣疑其上朝前未行沐浴更衣之禮。

  趙侯爺朝靴靴底過厚,疑有增高之嫌,人臣以虛飾示君,其心不誠。

  「葉戚是不是在戶部太閒了。」成元帝氣笑了,把摺子合上留中不發,「到底有完沒完,這都多少天了?還在彈劾趙衍,到底是多大仇?連人家府上的樹長什麼樣子都要管?」

  德全笑呵呵地整理那些摺子,接話道:「奴才倒是想起一樁舊事,先帝朝的時候,鎮北侯因為一隻蟈蟈的事彈劾了安國公大半年,先帝也是被煩得不行。」

  成元帝聽了這話,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似是回憶起了什麼。

  過了會兒,他嘴角輕輕勾起抹無奈的笑,道:「朕還記得當時鎮北候那摺子寫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什麼『玩物喪志』、『禍國殃民』都扯出來了,後來才知道,是安國公家的蟈蟈把他養的蟋蟀給斗死了。」

  太監適時地笑了一聲。

  回憶起舊時的事情,成元帝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擺了擺手:「這些摺子都讓人送去給趙衍,至於葉戚那邊,要鬧就讓他鬧去,凡事關於趙衍的摺子,直接送到趙衍那邊去。」

  

  趙衍這邊已經氣到麻木,每天準時準點起來收陛下那邊送來的摺子,每次看完,他既覺得離譜,又覺得生氣,但偏偏又拿葉戚沒辦法。

  特別是葉戚每次都要在摺子結尾附上一句:臣所言諸事,皆有人證物證可查,並非因趙侯爺請臣妻打馬球一事懷恨在心公報私仇,臣絕非那等小肚雞腸之人,望陛下明鑑。

  每次看到這句話,趙衍就氣得幾乎吐血,葉戚要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那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稱得上小肚雞腸。

  當然全朝野的人也都每天期待葉戚的摺子,看看他今日又彈劾了趙衍什麼事,每次看到都覺得離譜又好笑。


  但同時也都在心裡打定主意,以後還是少惹許歲安為妙。

  誰都不想被人逮著天天彈劾,雖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架不住天天來,光是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有好幾次許歲安在外面玩,被其他紈絝子弟不小心磕到碰到,不出半日的時間,那些紈絝子弟皆會帶著豐厚的禮品上門誠懇道歉。

  經過此事後,許歲安在京中官二代的圈子裡,算是達到了種詭異的名聲大噪。

  不過由於他本人性軟,說話總是帶著笑,人長得又好看,加之背景也大,倒是惹來不少人與他結交玩耍。

  葉戚見許歲安這麼受歡迎,心裡既開心又難受。

  每天早上去上朝都要將人喊起來,叮囑人在家也要記得想他,出門和別人玩,也要記得想他,反正就是幹什麼都要記得想他。

  晚上回來第一句話,就是問許歲安還愛不愛他。

  聽得阿禾等人的耳朵都起了繭子,甚至對於這些話能倒背如流。

  不過許歲安從來沒有不耐煩過,每次都認認真真地回答葉戚的話,後來感知到葉戚的不安後,就減少了出去玩的時間和次數。

  大多數時間都家裡和學堂兩點一線,還經常去葉戚值班的衙門口接人。

  每天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吃了什麼東西,和什麼人來往,都在晚上和葉戚躺在床上的時候,事無巨細地講給葉戚聽。

  果不其然,過了段時間後,他明顯地感知到葉戚的不安減輕了許多。

  對於許歲安做的事情,葉戚不是沒感覺到,正因為感覺到,所以他才發現,原來歲歲對自己愛,並不比自己對歲歲的愛少。

  不過他這個心並未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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