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將軍府
唐喜樂跪在正堂里。唐將軍在上首坐著,手拿一根帶著綠葉的柳樹枝。
唐家是新貴,並沒有家傳的懲罰子孫的法器。唐將軍打兒子都是隨手摺柳一枝。
唐夫人匆匆而來。一進屋,看到夫君還沒有動手,心下一松。剛要開口勸解,唐平安也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你起來!」唐平安踢了弟弟一腳。唐喜樂看了看上首的父親,沒敢動。
「父親,女兒請您去慶王府提親,我要嫁給趙子昭。」唐平安向父親一拱手。
唐將軍聽完女兒的話,手裡的柳樹枝抖了抖。
「胡鬧!」唐夫人白了女兒一眼,「人家剛說了你長的丑,你還要上趕著嫁他?」
唐將軍聽完夫人的話,手裡的柳樹枝又顫了顫。
「他不是說我丑嗎,我就嫁給他,讓他天天看,膈應死他!」唐平安一臉怒氣。
唐將軍想要平復女兒的怒氣,「女兒啊,你不是長的丑,你只是長的普通一些罷了。」
「我知道!」唐平安坐到椅子上,一拍桌子,「我的容貌一般,但我的家世不一般啊。憑我的家世,想娶我的人能排到南門外。」
唐將軍……女兒好像不用他安慰。
「我覺得喜樂做的沒錯,自家姐妹被別人言語侮辱,難道什麼都不做?」唐夫人斜眼看著夫君。
唐將軍心裡一激靈,但還是說,「那也不能下那麼重的手!這要是毀了容貌,慶王能善罷甘休?」
「你父親說的對。你以後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人,下手可不能那麼重。背後下黑手可以打的重些。」唐夫人扶起兒子,給兒子撣了撣衣服上的灰,然後嫌棄的說,「趕緊脫了吧,太髒了。」
「唉!」唐喜樂站起來嗖的就跑了。
唐將軍……
天工樓
六皇子和趙子云說了今日在百味樓發生的事兒。
「唐喜樂可是下了重手。要不是我攔著,估計趙子昭半個月都起不來床。」六皇子拿起糕點咬了一口,「好吃,一會給我拿點兒回去。」
「就是因為趙子昭說唐平安長的丑?」趙子云雙手托腮,等著聽下文。
「怎麼可能?我猜唐喜樂的拳頭裡,也有為你出氣的份兒。」
「不好,咱倆得去救唐喜樂。」趙子云忽的站了起來,「唐將軍又得打他了。」
「不用。」六皇子一擺手,「有唐平安在,唐將軍打不著唐喜樂。」
「有姐姐可真好!」趙子云很羨慕唐喜樂有個能保護他的姐姐。
「那也未必。你看我姐,還是公主呢,她那個駙馬一個一個往家裡抬小妾,我要替她出頭,她還嫌我多管閒事!」六皇子嘆口氣,把糕點都塞進了嘴裡。
竹幫
謝清竹看完慶王妃的信就來到了竹幫。
「陸掌柜,我需要七個上年紀的婦人,扮做產婆;三個年輕的女子,扮做醫女;一個年輕的男子,一個老人。」謝清竹一臉嚴肅的對陸掌柜說。
「需要會拳腳功夫嗎?」
「不需要。一個時辰能找到嗎?」
「我盡力。」
「我還需要二十個會功夫的人。」
「這個不難。咱們竹幫的人身手都不錯。」
翌日 慶王府
慶王坐在書房,霍文走了進來。
「收拾好了嗎?」
「是。側妃都收拾好了。」
等慶王走到大門口,看到放滿十輛大車的箱子,臉頓時陰沉如墨。
董側妃被朝露攙扶著,從麒麟影壁後面走了出來:荼白的裙裳,未施粉黛的容顏,纖弱的肩,柔弱的腰,正所謂白袍素裹,玉人多病,落落寡合。
慶王看到這樣的董側妃,也不忍再斥責她拿了那麼多箱子。
董側妃盈盈一拜,抬頭,水目含情,「王爺,妾身走了。望王爺多保重身子,不要讓妾身掛念,王爺記得每日晨起要喝碗參湯,每日安寢前……」
「屁話真多!」慶王妃的聲音從影壁後傳來,人也隨之走了出來,到了近前,眉頭一皺,「王府誰死了,你這是給誰戴孝呢?」
董側妃……
「你來幹什麼?」慶王不悅。
「我不來,怎麼知道咱府里死了人?」慶王妃目露譏諷。
慶王……「上車走吧,一會出城的人該多了。」
董側妃也不拜了,趕緊提裙就和朝露上了最前面的馬車。
「側妃這腿腳走的不是挺快嗎?」慶王妃又補了一句。
慶王邁台階的腳步頓了一下,再落下差點踩空。
王府的車隊走了半日路程,到了一個茶寮。人馬都在這裡休息,吃飯。
董側妃在車子裡悶了半日,也想出來透透氣。丫環們把吃喝都擺在了茶寮的桌子上。
董側妃邊吃東西邊欣賞周圍的野趣。
此時,走過來兩個背著包袱的婦人,也到茶寮休息。
倆人要了一壺茶,就著自己帶的乾糧就吃了起來。
其中一個婦人說,「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咱倆?」
另一個說,「咱倆做產婆多少年了,經驗那是足足的,怎麼會看不上?」
「那可未必,我聽說人家是王府的侍妾,身份貴重,挑人自然也不能馬虎。」
「行了,咱倆合計啥都沒用,快點吃,行不行的,到了莊子上不就知道了。」
倆婦人吃東西也快,狼吞虎咽的,吃完背著包袱就走了。
董側妃聽的眉頭一皺,王府的侍妾?大曆朝就那麼幾個王爺,是哪個王爺的侍妾要在莊子上生產?
正尋思間,又來了一男一女,也是到茶寮歇腳。
「妹妹,你看看這荒郊野嶺的,我說咱還是回去吧。」男子說。
「人家侍妾給的工錢是我現在的三倍,我想去試試,萬一人家要我呢。我在柳家做醫女,累死累活的才賺那麼點。」女子邊咬餅子邊說。
「行,那咱一會快點走,要是那個王府的侍妾沒看中你,咱還能在城門關閉前進城。」
兄妹倆人也是吃完就走。
董側妃的眉頭已經擰到了一起,她已經恍惚想到了什麼。
一個拉著獨輪車的鄉下老漢經過茶寮,三個婦人攔下他問高家莊如何走。老漢給指了路。
三個婦人又問,「聽說有一個王府的侍妾在找產婆,可是真的?」
老漢說,「是真的。還去我們村問了。」
三個婦人道了謝,順著老漢指的路走了。
董側妃聲音顫抖的問身旁的朝露,「王爺的辛侍妾是不是在高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