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喝完寒暄完,海家老爺子讓謝清竹帶著趙子云四處轉轉。
自己則去了庫房換禮物。為啥要換禮物呢?
因為海老爺子以為趙子云是那種拿鼻孔看人的世家子弟,相處下來後,發覺自己錯了。是以,他要換個更貴重的禮物。
吃過午食,客人要離開,主人該拿出禮物了。
「聽清竹說,世子喜歡收藏摺扇,老朽這裡正好有一柄從西洋過來的摺扇。」說著,海老爺子打開錦盒,裡面躺著一柄銀鎏金燒藍掐絲山水摺扇。
展開摺扇,扇骨由銀鎏金製成,閃耀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扇面上,掐絲工藝勾勒出雲霧繚繞,山巒起伏的天然畫卷。鮮艷的燒藍填於其間,又艷麗又華貴。
趙子云眼睛一亮,拿過摺扇,愛不釋手,說道,「此扇甚美,多謝海老爺子厚禮。」
海老爺子又打開一個更大的錦盒,竟是一個橄欖瓶:瑩白質地,飄著淡淡的粉色,瓶體上繪有八隻飽滿的桃子,枝葉間飾有兩隻展翅翻飛的瑞蝠,好一個福壽雙全!
「這是送給我母妃的?」
「正是。」
趙子云現在的微笑更有誠意了。
最後一個是小錦盒,趙子云猜是給慶王的。嗯,給他父王的禮物不用太貴重。
「這是赤金底黃玉麒麟鎮紙。」
這個也很名貴啊,給不給父王?趙子云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海家一家人把倆人送走,剛進大門,賀氏就開口,「沒想到王府的世子竟如此平易近人。」
「大嫂的娘家也是商戶,沒想到大嫂竟如此純真。公侯世家哪有平易近人的?那是他心裡愛重清竹,是以,愛屋及烏。」海二爺懟完就往岔路走,回自己院子了。
賀氏想回嘴,可海二爺走了,只好自己生悶氣。
「老二說的對,公侯世家哪有平易近人的,人家愛重清竹才給海家面子,但咱們不能不知分寸,惹人厭煩。」海老夫人對大兒媳說。
昨日,她接到外孫女的口信,對大兒媳可是好生囑咐了一番,就怕她那張嘴會惹出事端。
謝清竹把趙子云送到王府門口,就回安陽侯府了。
慶王府
趙子云樂顛顛到了慶王妃的院子。小喜子和小福子捧著三個錦盒。
慶王妃在看近日王府的開支帳目,抬頭看了兒子一眼,又繼續翻看。
「董側妃屋子裡的茶器,被褥等一應物件不是去年新換的嗎?怎麼又要換?」慶王妃抬頭看管家。
「是王爺的親隨霍文吩咐老奴要換新的。」
「史嬤嬤,通知董側妃,辛侍妾,王爺,晚上家宴。」慶王妃啪的合上帳本,對管家說,「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等管家和史嬤嬤都出去了,趙子云吩咐小喜子和小福子把錦盒打開。
趙子云把粉彩蝠桃橄欖瓶拿出來的時候,慶王妃眼睛也瞬間有了光彩。
「放到桌子上,我好好看看。」慶王妃一眼不離的盯著瓶子。
等慶王妃看完瓶子,又拿起扇子和鎮紙,嗯,都是好東西。
「海家有心了。」慶王妃放下扇子和鎮紙,「海家人如何?」
「老爺子和老夫人都是知書達理,懂分寸知進退的人。」趙子云打開摺扇又看了起來。
「雖然他們是商戶,但能把生意做大的商戶也非平庸之輩。腦子,手段,察言觀色,謀略計策皆不可小覷。」慶王妃坐了下來。
「母妃,鎮紙給父王嗎?」
慶王妃……她發現讓兒子打理天工樓後,兒子越來越摳搜了。
「這是海家給你父王的。今晚家宴,你在家宴上給你父王吧。」
「我不想去家宴。」趙子云又要耍性子了。
慶王妃斜了兒子一眼,「必須去。」
董側妃聽到晚上有家宴,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想了一會這些時日有沒有逾矩之處,嗯,應是沒有。
她讓朝露給她找了一件老氣橫秋的墨綠色裙裳,又把風情萬種的墮馬髻改梳成簡單的圓髻,頭上只插一個烏木簪子。金銀玉石全部摘下來。
董側妃看著鏡中素素淨淨的自己,很滿意,這下王妃應該找不到她的錯處了。
辛侍妾聽到家宴也不想去,人多眼雜,誰知道吃食里會有什麼東西。萬一……可王府哪裡有她說話的份兒。
「主子,要不就和王爺說,您身子不適?」春燕給辛侍妾揉著腫脹的雙腿。
「這個府里,王妃說了算。只要她想讓我去,王爺的話也不好用。」辛侍妾嘆口氣。
「那您就不吃東西唄,回來咱們再自己做。」
「只能這樣了。」
戌時,慶王府家宴開始。
慶王,董側妃,辛侍妾都已經到了花廳,只有慶王妃和趙子云姍姍來遲。
慶王看著蝸行牛步的二人,剛想開口斥責,慶王妃則先開了口,「遠遠的,我以為董側妃的母親來了呢?我還想,這董母怎麼尊卑不分,竟坐到了王爺的身邊。」慶王妃坐到自己座位上,頭轉向董側妃,「你這身打扮,是要在王府帶髮修行?」
董側妃……不知怎麼接話,「妾身……」
「好好的王府,說什麼帶髮修行?」慶王給董汐汐解圍。
「她不是穿黑就是著白,這王府還能好?」慶王妃白了慶王一眼。
「這是綠。」慶王氣壞了,打嘴仗他實在是不擅長。
辛侍妾,趙子云和伺候的丫環婆子都快憋出內傷了。
「擺飯吧。」慶王妃無視慶王的氣急敗壞,她現在心情好極了。
丫環們端著各色菜餚魚貫而入。
慶王府的家宴在無聲中進行。辛侍妾舀著碗裡的湯作勢喝下去,實則又倒在碗裡。反覆幾次,董側妃開口,「辛侍妾這是怕湯里有毒?晚宴可是史嬤嬤親自張羅的。」
辛侍妾忙說,「妾身就是沒有胃口,這幾天肚子裡的孩子有點鬧騰。」
「可叫大夫了?」慶王放下碗筷,關心的問。
「大夫說無事,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聽到慶王如此關心辛侍妾,董側妃面沉如水。
慶王妃也放下了碗筷,她喝完漱口茶,用帕子拭了拭嘴角,開口,「管家說,董側妃要換屋子裡的被褥和茶盞等一應物件,我記得這些是去年換的,王府的規矩,三年一換。董側妃忘了?」
「我……」
「是我讓換的。」慶王接話。
「只換物件還不夠,要不,給王爺換一個新的董側妃?」慶王妃似笑非笑的說,「王爺被罰了半年俸祿,半年是五千兩,王爺的月銀是一百兩,從下個月開始,王爺四年零兩個月領不到月銀了。」
「張芳菲……」慶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五千兩是為了你的心尖尖,十萬兩是為了你心尖尖的兒子,公中可一個大錢沒拿到。」
慶王妃站起來往花廳外走,邊走邊說,「好了,就是告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