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姨娘正喝著燕窩粥,想著這對兒礙眼的母女就要離開侯府,心裡就暢快極了。雖說侯爺不待見她們,但留著她們在侯府,想起來也是膈應人。
謝清竹一進院子,就看到坐在涼亭里,一臉笑意的蘇姨娘。
「蘇姨娘有什麼喜事,說出來,讓我也同樂。」謝清竹邊說邊往涼亭走。
蘇姨娘一看謝清竹,嚇的手裡的白瓷碗噹啷落在了石桌上。
她站起身,往後退,退到了涼亭的柱子邊上。
謝清竹坐下來,看著倒在石桌上的白瓷碗,「燕窩。你這一碗燕窩,頂普通人家半個月的口糧了。」
蘇姨娘吞咽了一口唾沫,沒敢說話。
「我娘的嫁妝,何時整理好?」
蘇姨娘還是沒有說話。
謝清竹拿起白瓷碗,扔到了蘇姨娘的腳邊。
「啊!」蘇姨娘嚇的雙腳蹦了起來。
謝清竹抬眸,盯著蘇姨娘。
「快,快了!」
「幾日?」
「幾,幾日?」蘇姨娘眼珠轉著,聲音顫抖,「十日。十日。」
「為何要把鄒夫人母女送去莊子上?」謝清竹白了蘇姨娘一眼,接著問。
「是,是侯爺的意思。」
小禾啪的一甩柳條枝,六個婆子和蘇姨娘均一哆嗦。
「是侯爺的意思。侯爺說,夫人和小姐從未去過莊子,想讓她們去城外散散心。」
謝清竹挑眉,蘇姨娘這腦子還真是聰慧機敏,說詞都想的如此完美。
「也可。小禾,你把謝思明帶到雅竹院。鄒夫人從城外散心回來,你再把他送回去。」
「不!大小姐。」蘇姨娘大喊,往前走了一步,「大小姐,鄒夫人不想去就不去。我……侯爺下衙,我和侯爺說。」
「十日。」謝清竹起身就走。
小禾又衝著蘇姨娘甩了甩柳條,帶著鄒氏母女離開了知意居。
四人回到雅竹院。
「從今兒起,你們不要吃大廚房的飯食了。從雅竹院拿吃食吧。」謝清竹對鄒氏說。
「那怎麼……」鄒氏剛要開口,謝清竹接著說,「得給飯錢。」
鄒氏感激一笑,「多謝大小姐!」
「你們平日也警醒著些。保不准安陽侯使什麼陰招。」小禾提醒徒弟。
這時,章嬤嬤從廚房裡走出來,「小姐,茉莉花呢?」
謝清竹……忘記章嬤嬤中午要做茉莉花炒蛋了。
天工樓
趙子云四仰八叉的在睡午覺。
「世子。世子。」掌柜的小聲喊。
趙子云微睜眼,聲音暗啞,「何事?」
「定王世子又來了。」掌柜的稟告道。
「在哪?」趙子云瞬間坐起,財神爺來了!
「一樓。」
趙子云略略整理下儀容,就和掌柜的一起到了一樓。
「你怎麼又來了?」
「你開門做生意,還怕客人常來?」定王世子看著櫃檯上眼花繚亂的首飾,有點茫然。
「去二樓吧。想要什麼,我讓夥計給你拿。」
「不用。趙婕雙要我給她買個釵環。便宜點的就行。」
「便宜貨,趙婕雙能看上?」趙子云想要從定王世子這裡再賺一筆。
「我攢了兩年的俸祿,都給母妃買頭面了。現下,」定王世子拍拍腰間,「空空如也。」
「你不會是要賒帳吧?」趙子云警惕起來。
定王世子……算了,還是挑選釵環吧,不和傻子說話。
定王世子閉眼,隨手摸了一個,睜眼一看,是一個祥雲珍珠瑪瑙流蘇簪。
就它了!他拿在手裡端詳,又晃了晃,啪嗒,最下面的瑪瑙掉了下來。
趙子云忙說,「無妨,你下衙後來取,我叫手藝最好的大師傅給你修好。」
恭王府
恭老王爺坐在荷塘邊釣魚。
「屬下見定王世子又去了天工樓。」一個身穿短打的小廝回稟。
「趙子云在天工樓嗎?」恭老王爺拿起一手壺,滋溜,喝了口茶。
「在。」
「定王世子先放一放。我得先給我的乖孫報仇。」恭老王爺眯著小眼睛,望著垂入水塘的魚杆。
「安陽侯府大小姐的容貌,打聽到了嗎?」
短打小廝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恭老王爺,「這是屬下收買了侯府下人,按他所說,畫出的大小姐的容像。」
恭老王爺展開一看,內心震動:這也太醜了。
一雙劍眉飛入鬢,一對顴骨聳如山,雙目兇悍,雙唇微翻。
「你沒被騙吧?」恭老王爺懷疑小廝的腦子。
小廝抱拳,「屬下買通了三個侯府下人,他們都說很像。」
恭老王爺又看了看容像,嘆氣,趙子云有點慘。
如若我再打他一頓,他就是慘上加慘,很好,可解我心頭之恨。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恭老王爺把畫像又塞到小廝懷裡,還把手在小廝衣衫上擦了擦。
小廝……
酉時剛過,定王世子就來到天工樓取釵環。
趙子云也要回府,倆人並排走出天工樓的大門。
剛要互相告辭,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從馬車窗口推出一個女子的頭。
女子髮髻散亂,劍眉粗獷,顴骨高高,一條黑布穿嘴而過。
她搖著頭,又衝著趙子云嗚嗚嗚。
車裡面的人喊道,「趙世子,這是安陽侯府大小姐,要救她,就跟上來。」
說完,馬車疾馳而去。
定王世子問趙子云,「安陽侯府大小姐是誰?」
「我的世子妃。」
「那你還不快去救。」定王世子沖趙子云大喊。
趙子云眨眨眼,沒動。
定王世子……我忘了趙子云是個傻子。
定王世子看了一眼親隨,三人朝著馬車的方向飛奔而去。
趙子云……定王世子是個傻子嗎?安陽侯府大小姐是我的世子妃,可這個是假的謝清竹啊!
「世子,咱們跟過去看看吧。定王世子好心,再中了賊人的圈套,我們不好向定王府交待。」小福子拉了拉趙子云的衣袖。
旁邊吃糖的小喜子也使勁點頭。
趙子云嘆氣,一揮手,呼啦啦二十多人齊齊朝定王世子的方向跑去。
謝清竹帶著禾苗二人又在街上逛吃逛吃。每人手裡拿著一個蓼花糖。
一輛馬車掠過眼前,帶起的灰塵讓三人趕緊護住手裡的蓼花糖。
灰塵還未完全消散,又有三個男人唰唰唰從三人眼前跑過。
灰塵剛剛消散,一群人又跑了過來。
「小姐,那不是趙世子嗎?」小禾手拿蓼花糖,指著跑在最後的那個人。
謝清竹也看到了:小喜子跑在人群的最前面,趙子云跑在最後面。
「小姐,咱們也跟過去看看熱鬧?」小禾說著,嘎嘣咬了一口蓼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