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堂
黃鶯把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給老夫人聽。
「也不知她會不會又起什麼么蛾子?打今兒起,金姨娘的飯菜都從我的小廚房做完送過去。你親自盯著。」張老夫人盯著窗外的月亮,片刻,又說道,「再給她身邊配兩個有經驗的年長的嬤嬤。」
黃鶯領命而去。
張家大爺一臉興奮的走進來,差點和黃鶯撞到一起。
「母親。」張家大爺大聲喊。
「又不是第一次做父親。」張老夫人嗔怪道。
張家大爺臉帶羞澀的坐到老夫人身邊。
「我給金姨娘身邊又加了兩個經驗老到的嬤嬤,她的一應吃食都從我的小廚房出。」
張家大爺站起身,行了一禮,「多謝母親。」
「別的都好說。我就是怕趙氏。」張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我剛剛讓黃鶯告知了她,黃鶯說她只是低著頭,沒有說話。」
「要不,讓她去莊子上待些時日?」
「這回你倒是下了狠心,可你覺得如今的她會去嗎?」張老夫人白了不爭氣的大兒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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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大爺低頭不語。
「罷了。我會留意的。你去看看金姨娘,這是她的第一胎,忐忑緊張自是有的,你好好安慰她。」
海宅
賀氏和老賀氏這幾日一直未出院子,想吃什麼就吩咐廚房。
花樣多的讓廚子想請辭。
此刻,兩個廚子正站在海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昔日,我們倆做完三餐,還有功夫歇息片刻。如今,我們是從早到晚都在忙。大夫人那院子要吃食,都是錯開三餐。」
另一個廚子也說,「供給府里各房主子的點心,大夫人不吃,點心也要單點。且上午要的點心和下午要的點心還不一樣。」
海老夫人一陣頭疼,對倆人說,「我知曉了。你們先回去,我自會處理。」
廚子走後,海老夫人對身邊的嬤嬤說,「你去讓賀氏過來。」
「老夫人,老奴僭越說一句,大夫人根本不會聽您的,您還得平白讓她氣一回。」
海老夫人捂著胸口,「那你說怎麼辦?就讓她這麼折騰廚房?這兩個廚子不管是做菜還是點心,家裡人都是滿意的。人家要是走了,再找合心意的廚子,不是那麼容易。」
「要老奴說,這事就交給二爺或者二少爺。這兩位爺能拉下臉面。」嬤嬤小聲對老夫人說。
「青藍就算了,他一個小叔子,如何能管起嫂子?你去和二少爺說一聲,聽聽的他的意思。」
嬤嬤領命而去。
海川穿戴整齊,正要和小廝出去逛逛。
「二少爺這是要出門?」
「祖母有事?」海川一看是老夫人身邊的嬤嬤。
嬤嬤講了大夫人折騰廚房的事。
「祖母說,交給我解決?」海川挑眉,眼珠還轉了轉。
「老夫人問問二少爺的意思。」嬤嬤笑容柔和。
「既交給了我,你們就別插手。」
嬤嬤一聽,二少爺願意管這事,自是替老夫人應下。高高興興的回去復命了。
小廝葉子問道,「二少爺,一個是您母親,一個是您外祖母,這活不好干。」
「好乾的活,祖母會找我嗎?」
「可少爺怎麼做都不合適。」
「做什麼?我什麼都不用做。」
「少爺騙老夫人?」葉子壓低聲音問。
海川白了一眼葉子,「去讓管家找把大鎖。」
一會功夫,葉子拿了一把大鎖回來。
然後,海川就親自把賀氏的院子給鎖上了!
葉子看著上鎖的大門,目瞪口呆。
海川一拍葉子的頭,「快走!」
主僕倆人嗖嗖嗖就跑出了府,逛街去了。
恭王府
恭老王爺坐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閉著眼,手裡打著拍子。
堂下一個小青衣在咿咿呀呀。
管家悄悄走進來,恭恭敬敬站到恭老王爺的身側。
小青衣一曲閉,管家才開口。
「王爺,今兒各大書肆又有李梅果的書售賣了。」管家弓著身子,低聲說。
恭老王爺小眼睛轉了轉,「不要臉的老蒼頭,這是又加印了。」
「同時,茶坊酒肆還傳著,說只要市面上有李梅果的書,恭王府世孫都會買空。」
「呵呵!老蒼頭這是給我下套呢,要賺我的銀子。想得美!」恭老王爺拈起一塊金桔餅吃起來。
「那……」
「不用管,反正京城人都知曉,我的乖孫心怡李梅果。這就夠了。」
海川帶著葉子來到采芹街。此處匯聚了五所書院,是外地入京者的必訪之地。
放眼望去:學子滿地走,書香遍地留。人人皆守禮,處處讀書聲。
倆人拿著包冬瓜糖邊走邊看邊吃。
「少爺,前面有個台子在唱戲呢!」葉子眼尖,也愛聽戲。
「咿咿呀呀,有什麼好看的?」海川對此沒有絲毫興趣。
倆人行至戲台前,海川並未有停下的意思,然,葉子又眼尖的看到旁邊的牌子。
「少爺,你看,這齣戲的名字真奇怪。」
海川順著葉子的手指看過去,只見牌子上寫著三個大字《不要臉》。
「這是戲名?」海川自認為見多識廣,但也沒見過這樣的戲名。
倆人拉過旁邊的人一問,還真是戲名。
海川頓時來了興致,對葉子豪氣的說,「少爺陪你看一會。」
只見台上是兩個媒婆扮相的老嫗:一個著藍,一個穿綠。
著藍者唱到:天上無雲不下雨,地下無媒不成婚。
穿綠者唱到:稱心的女婿還要自己找,不要臉的卻是不能要。
藍:何為不要臉?
綠:聽我給你說。
春季里開花十四五六,倨老頭,七十六,伸出烏龜頭。
頭上擦的是萬里哼的油,油了手,油了嘴,油了他的黑豬頭。
藍:這哪是不要臉,這是畜生臉。
綠: 夏季里開花,熱的難受,倨老頭,不要臉的又出頭。
給孫子說親被拒後,想壞娘子名聲,他是愁白了頭。
他就想啊,他就想啊,他就響了一個響屁,嘣了自己一個大跟頭。
藍:真是活該!
綠:秋季里花兒落,倨老頭又開了口,說他的孫兒,愛慕娘子,誓死方休。
可憐的小娘子,可恨的倨老頭。
藍:唉!誰來替小娘子鳴清白?
綠:冬季裏白雪飄,倨老頭滑了跤,天又寒地又凍,倨老頭他喪了命。
藍:好!
綠:常言那個道,人在做天在看,惡人有惡報,人賤天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