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官差對視一眼,繼續問鄒氏。
半盞茶的時間,兩位官差就離開了侯府。
京城每日發生的偷竊案沒有百八十,也有五六十。
鄒家雖被偷盜了半個家底,但對於官差來說,也不過是小案子。
鄒氏好歹是侯夫人,這個案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和她有瓜葛。
來問詢也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
六個女人踏著涼涼的月色往雅竹院走。
忽聽得一陣嘈雜聲。
幾人停下腳步,謝清竹踮起腳,伸長脖子,「好像是壽喜堂那邊。」
「那老太太又出事了?」小禾也伸著脖子往遠處看。
「回吧,要是出事,一會婆子會去雅竹院的。」
謝清竹抬步繼續往前走。
「二房大小姐真好命,再晚一天,估計這親事就得等三年。」小禾邊走邊叨咕。
「瞧你說的,好像賈氏死了似的。」小苗捅了小禾一下。
六人回到雅竹院,章嬤嬤端上飯菜,幾人剛要動碗筷,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隱隱的聽見門口的婆子說,「老夫人暈厥,侯爺讓大小姐去壽喜堂。」
謝清竹和小禾一起翻白眼。
「吃飯,吃完再去。」謝清竹說道。
等謝清竹和鄒氏到壽喜堂的時候,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已經在了。
蘇姨娘見鄒氏和謝清竹一來過來,譏諷說道,「夫人這高枝攀的,把老夫人都不放在心上了。」
鄒氏不想搭理蘇姨娘,遂也沒接她的話。
小禾不高興了,敢說我的徒弟,好日子過夠了?
「你放在心上,那你怎麼不把她挪到知意居,你日日伺候?」
一聽小禾開口,蘇姨娘馬上閉嘴。
秦氏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著蘇姨娘吃癟,竟抿嘴笑起來。
咚咚咚!
一陣腳步聲快步走進院子。
眾人知曉是大夫來了。遂都換成憂傷擔心的神色。
這次來的不是杏林堂的大夫。
謝清竹疑惑,為何不請杏林堂的大夫?安陽侯不想維持孝子名聲了?
大夫把完脈,對安陽侯說,「老夫人是食厥。暴飲暴食致食物積滯中焦、氣機逆亂而引發的急症。老夫人還略感風寒。」
「那要如何醫治?我母親身體是否無大礙?」安陽侯焦急的問。
「老朽先施針,疏通胃氣。再開兩副湯藥。三五日便無事了。不過,再如此飲食無節,恐有礙壽元。」老大夫說完,便拿出針,扎了幾個穴位。
而後,又移步至一旁的桌子上開方子。
謝清竹一直偷偷的盯著安陽侯的面部。儘管他掩飾的很好,但謝清竹能察覺到,老大夫說三五日便無事的時候,安陽侯眼中一閃即逝的光。
謝清竹搞不懂,那是期望賈氏無事還是期望賈氏有事的光?
老大夫走後,眾人也都離開了壽喜堂。
回到雅竹院,謝清竹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丑嬤嬤聽。
丑嬤嬤側臥在床上,雖然她說自己沒醉,但還是有些許頭暈。
「我怎麼覺得安陽侯要下手了呢!」
「下手?」
「嗯。安陽侯餵了賈氏這麼久的肥甘厚膩的食物,不就是在等她被自己撐死嗎?」丑嬤嬤揉著太陽穴說道。
「嬤嬤覺得他要如何下手?」
「我想不到。你讓香兒這幾天盯著點壽喜堂。明日起,我也會留意那邊。」丑嬤嬤翻個身,「我得睡了。」
謝清竹給丑嬤嬤掖了掖被子,才起身離開。
謝清竹站在院子裡,月色清冷,一股秋風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亥時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
「小姐,還不睡嗎?」小苗從廂房走了出來。
謝清竹低頭看著被月光照的鋥明瓦亮的地面,說道,「我今晚想去壽喜堂看看。」
「我陪小姐去。」
「回去換夜行衣。」
當謝清竹穿著夜行衣推開房門,小苗和小禾都已經在院子裡等她了。
「小姐,這大月亮也太亮了。會把咱們照的現出原形。」
「那叫無所遁形。」小苗糾正道。
謝清竹忽然想起一個動畫片,向月亮伸出一隻胳膊,「月光女神,賜給我力量,變身!」
小禾小苗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謝清竹。
唉!和這些古人產生不了共鳴。「不玩了,走。」
因著玉輪太過明亮,三人只能貼著牆邊樹下走走停停。
到了壽喜堂,又犯難了。
趴在屋頂吧,一抬頭就能被發現;趴在牆頭吧,又沒有遮擋物;躲在暗處吧,又沒有暗處。
正當三人犯難的時候,趴在牆頭的謝清竹見到遠處有個人影往這裡走過來。
「來人了。」
三人趕緊跳下牆頭,躲在牆角下的樹叢里。
「是護衛嗎?」小禾問謝清竹。
「應不是。護衛都是幾人一起巡視。」
十幾個呼吸間,那人走到壽喜堂院門口。用刀撥開裡面的門插,走了進去。
謝清竹三人把耳朵貼在牆壁上,聽裡面的動靜。
只聽吱嘎,吱嘎兩聲。就再無動靜。
又等了幾息功夫,那人開門出來,用刀把門插給插上,離開。
等人走的不見蹤影,謝清竹三人也沒有出來。
「是安陽侯。」
「我們今晚來對了。」
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三人越牆而入。
壽喜堂的院子裡寂靜無聲,亮白的庭院竟有些陰森。
正房的兩扇窗戶大開。
三人貼著牆邊輕手輕腳走到窗邊,借著月光往裡一瞧。
只見外間的榻上睡著一個嬤嬤,而裡間因著隔扇的阻隔,黑漆漆一片。
謝清竹打了一個手勢,三人又向正房的後面摸去。
到了房子後面,後窗也敞開著。
謝清竹又打了個撤退的手勢,三人隨即越牆而出。
回到雅竹院,丑嬤嬤竟然站在院子裡等著她們。
四人進了房間,丑嬤嬤給三人各倒了杯熱茶。
「如何了?」
謝清竹手握茶盞,抽了抽鼻子,「安陽侯竟然用當年害我的方法去害賈氏。」
「嬤嬤,安陽侯把賈氏屋子裡的前後窗都打開了。」小苗也冷的輕吸了一下鼻子。
「這麼冷的夜,穿堂風一吹,身體健壯之人也必得風寒。」
「今夜來看診的大夫說,賈氏本也有輕微風寒之症。」謝清竹幽幽的說。
「那明兒早是不是就得辦喪事了?」小禾的語氣竟有點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