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侍郎的眼裡，這些貴族紈絝彼此應都是相識的。
倆人搖頭。
王寶寶說，「我們不和他們玩兒。」
李侍郎……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這麼看，京城四虎和趙子昭真的是紈絝子弟里的一股清流，除了愛吃愛喝，不嫖不賭，無惡習。
多好的孩子啊！
李侍郎越看越喜歡。甚至都想到，來日自己的兒子能像面前這倆孩子一樣，那自己就知足了。
觀言咳嗽了一聲，「大人，寺卿大人等您呢。」
李侍郎嘆口氣，站起身，垂頭喪氣的出了門。
寺卿大人正在廊下給自己的鳥餵食，見李侍郎如此樣子，開口揶揄。
「剛剛不是還神氣活現的四處溜達，這麼快就彎腰駝背了？」
李侍郎……我為啥彎腰駝背，你個老頭子不清楚？
「周景維的卷宗在桌子上。」
「大人，那周景維根本就不是個東西，死了最好。還有那周通，當著咱們衙役的面就說要找江湖人給他兒子報仇。這不是打咱們臉嗎？既不相信大理寺，那就讓他自己找兇手去。我們何必自討苦吃？」
「他可以那麼說，然，咱們要是真放手不管，你信不信，他定會勾結御史，參咱們大理寺一本。」
寺卿放下鳥食罐，往屋內走。
「每年，大理寺查不到兇手的案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就盡全力去查。該問的問，該關的關，至於能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還得看天意。」
李侍郎懂了，拿起卷宗，一抱拳，「屬下今日就去周家問詢。」
雲想閣
「掌柜的，張大小姐在嗎？」
魏掌柜一抬頭，喲，這姑娘長的好，彎眉細眼鵝蛋臉，像他們江南的女子。
「在。這位小姐是？」魏掌柜眉眼帶笑的問。
「我姓朱。」
「小姐稍等。」魏掌柜轉頭吩咐女夥計，「去和張大小姐說一聲。」
女夥計疾步而去。
片刻，張允兒便一陣風似的沖了出來。
「慧娘！」
「允兒！」
「魏掌柜，這是我的好友朱慧娘。」張允兒向魏掌柜介紹自己的好友。
「朱小姐日安。」
「走，去我的工坊看看。」張允兒拉著朱慧娘往雲想閣的後院走去。
推開工坊的門，一張橡木大案映入眼帘。
木案上鋪著素綢，上麵攤開半幅繡了貓蝶牡丹的襖子。
木案後是書桌，桌上放著幾幅裙裳的圖樣。
書桌右側立著六層樟木櫃，每層都放著各色錦緞絲綢。
西側靠牆也是六層朱漆櫃，抽屜上貼著牙白箋，寫著金線銀線，羽毛線絲線等名目。
櫃前矮几擺著數十個螺鈿漆盒。
東牆懸著三幅素絹樣衣，蠅頭小楷標註著袖長二尺三，襉褶二十四道。
前面擺著六個衣架。每個衣架上皆掛著做好的裙裳。
牆角的炭盆煨著烙鐵，旁邊的竹筐里堆著碎布頭和繡花繃。
朱慧娘邊走邊看，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後，走到張允兒身邊，雙眼充滿羨慕和佩服。
「允兒，不過數月未見，你竟有了自己的產業。」
張允兒小臉微紅，實話實說，「這個店是清竹姐姐的。我並未出資。」
「清竹姐姐？」朱慧娘面露疑惑。
「嗯。我表哥的世子妃。」
「我聽說世子也出資了？」
張允兒想到趙子云那二百兩，想撇嘴。算了，還是不要說了，免得叫慧娘笑話。
「是。我表哥也出資了。」
「哦！那世子會常來雲想閣嗎？」
「不會。這裡都是女客。他還有天工樓要打理。」
此時，女夥計端上來茶水和點心。
張允兒給朱慧娘倒了一杯茶，「快嘗嘗，這是當今賞給我祖父的。我偷了一點出來。」
朱慧娘溫柔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嗯！確實比我以往喝過的茶都好。」
「你的親事，退乾淨了？」張允兒拿起一塊八珍糕，小咬了一口。
朱慧娘放下茶盞，神情有些落寞的說，「退乾淨了。」
「你也不用難過，嘗嘗八珍糕。」張允兒把盤子推到朱慧娘面前，「我的婆家還沒影兒呢。自從父親納了妾室，母親便再也沒提過我的婚事。」
「你是張大學士的孫女，只要你願意，多少人等著娶你！對了，世子何時大婚？」
「我表哥？五日後。」張允兒抿了一口茶。
「那你不用幫著慶王妃操持一番？如若需要，我亦可過去幫著做些小事。」朱慧娘一臉真誠的說。
「哪會用到咱們。我二叔母這幾日住在王府。原本祖母也想過去，可姑姑說，她都打理好了，不需要那麼多人。」
宮中
還有五日，趙子云就大婚了，六皇子的唱詞還沒寫幾句。
他急的哇哇大叫。
小文子心想，主子，您也沒靜下心來寫啊。
一會逗逗鳥，一會玩玩貓，一會想吃麵，一會又想吃糕。
「小文子，你說，父皇會不會忘了我要在趙子云婚禮上搖撥浪鼓的事？」
「當今日理萬機，許是會忘，可驪嬪不會。且她還會適時提醒。」
「這個驪小鳥！」六皇子把毛筆啪的拍到桌子上，「我和她勢不兩立。」
小文子嘆氣，看，又不寫了。
「要不，您問問趙世子？」
「問他？問什麼？」
「或許，趙世子不想主子在他成親宴上搖撥浪鼓呢？」
「走。去找趙子云。」
天工樓
「什麼？你要在我成親宴上搖撥浪鼓？」趙子云拿著茶盞的手抖了抖。
「還不是怨那個驪小鳥。」六皇子一臉哀怨。
「她何時升位分？」
「過大年。」
「你寫的唱詞呢？我看看。」
小文子從懷中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張紙，雙手遞給趙子云。
趙子云展開一看：
撥浪鼓，臉兒圓，像是胖妞妞戴耳環，
左一個，右一個，搖起頭兒唱得歡。
這文采，還不如我呢！
趙子云心安了。
「言已出，未踐行，便是欺君之罪。即便驪嬪不告狀，哪日當今想起來，也得打你一頓板子。」
「你就說，你不想我在你婚宴上搖撥浪鼓。」
「那也得當今應允。我要是去說，你信不信，當今會讓你單獨表演給他看。」
「信。」六皇子絕望的嘣出一個字。
「我給你出個主意。」趙子云小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六皇子湊到趙子云跟前，一雙滿含希冀的眼睛望著趙子云。
「你去找個儺班，讓他們把手裡的物件都換成撥浪鼓，在婚宴上跳舞。」
「那，會不會有點褻瀆神靈？」六皇子有些遲疑。
「只要給足銀子，神靈會寬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