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宮裡的奴婢可以在外打理鋪子?」一個在櫃檯前挑選脂膏的女子轉過身。
「孔女官。」
「小郡主。」
趙婕雙與孔香蘭互相見了禮。
丘嬤嬤一見是皇后身邊的孔女官,心下大駭:今兒早沒看黃曆,怎麼碰到的都是牛鬼蛇神!她暗自叫苦不迭,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
「丘嬤嬤,你剛剛說是奉了驪嬪娘娘的令,在此打理萬紫千紅閣?」孔女官的聲音不急不緩,但無形中就是有一種上官的威壓。
「奴,奴……」丘嬤嬤把頭壓的更低了。
「我聽的清清楚楚,這裡的很多女客也都聽見了。」趙婕雙添乾柴。
「怎麼,只有驪嬪娘娘是你的主子,孔女官的問話,你都不放在眼裡?」唐平安加桐油。
丘嬤嬤撲通跪下,「奴婢不敢。」
「你是跟我回宮呢,還是等著皇后娘娘傳你?」
丘嬤嬤渾身一顫,「奴,奴婢跟女官回宮。」
「勞煩小郡主與唐小姐也跟我回宮做個見證。」孔女官微笑著對二人說,可語氣確是不允推辭的。
四人走後,那位面容和善的女子也從鋪子的後門離開了。
坤寧宮
「勞煩小郡主與唐小姐在此等候,下官先去稟告皇后娘娘。」孔女官說完便進了皇后的坤寧宮。
皇后正和宮女們用紫茉莉花籽做敷面的珍珠粉。
「麝香少放一些,你們都是未生育的女子,用多了,不易受孕。」皇后站在在邊上,指導宮女往粉里添加各種香料。
「皇后娘娘。」
皇后扭頭,一見是孔女官,便笑著問,「你今兒不是休沐嗎,怎麼又進宮了?」
孔女官快步上前幾步,躬身施禮,「臣在宮外遇到了一件違反宮規之事:此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稱是宮中貴人的奴婢,幫貴人在宮外打理鋪子。」
「哦?」皇后嘴角微彎,伸出雙手,兩個宮女端著銅盆給皇后淨手。
片刻,皇后坐到高位上,宮女端上香茶,皇后聞了聞茶香,放下茶盞,「仔細說說。」
孔女官把萬紫千紅閣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皇后聽完孔女官的講述,悠悠的說道,「驪嬪的位分還沒進呢,這權,倒是先用起來了。」
「皇后娘娘,丘嬤嬤,小郡主和唐小姐皆在宮外候著。」
「讓她們進來吧。」
未幾,三人進殿。
「丘嬤嬤,本宮記得萬紫千紅閣的店主是一對姐妹,不知何時成了驪嬪的鋪子?」
「回皇后娘娘,店,店主還是那對姐妹,驪嬪娘娘,只是入了股。」丘嬤嬤回道。
這是事先與店主姐妹商量好的,對外就說驪嬪娘娘入了股。實則,驪嬪一紋銀子沒花,每年要從萬紫千紅閣抽取四成利潤。
「哦,入了多少?」皇后挑了挑細長蛾眉。
「這,奴婢不知。」
「叫驪嬪過來。」
遂有一個小太監應聲而去。
驪嬪來的很快,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坤寧宮。
她一襲華麗的青蓮色裙裳,步伐輕盈的步入大殿。
然,當她見到跪著的丘嬤嬤時,面上依然鎮定自若,心裡卻一咯噔:她不是在萬紫千紅閣嗎?怎麼會在皇后這裡?
「驪嬪,聽說,你如今是萬紫千紅閣的店主?」
「臣妾並不是店主,臣妾只是入了股。」
「入了多少?」
「入了,入了一千兩。」
「入股的契約,拿來我看。」皇后眼神犀利的看著驪嬪。
驪嬪一臉柔和的笑,「臣妾正打算明日去讓人到官府辦理契約。」
「你要入股,人家店主是否願意?」
「她們願意。」
「嗯。宮妃在外有自己的鋪子,掙點脂粉錢,並無不可。不過,讓宮裡的奴婢去宮外幫你打理鋪子,這可是有違宮規的。」
「回稟皇后娘娘,臣妾知錯。」驪嬪認錯很快,這種小錯,不過就是禁足幾日罷了。
「那就交一千兩罰金吧。」
「啊?違反宮規何時有交罰金一項?」驪嬪抬頭,一臉莫名。
「從今日,從你這裡開始有。」皇后嘴角噙著奸計得逞的笑。
可太好了,正愁過年銀子不夠用呢。
「孔女官,你明日上值,把違反宮規的那些指日禁足,罰抄罰跪,掌嘴打板子什麼的,都改成罰銀子,什麼都不如多罰銀子長記性。」
眾人……上半年,陛下可勁罰朝臣。這要過年了,皇后也缺銀子了?要從后妃手裡摳銀子?
是夜,兩個人影在萬紫千紅閣里里外外都倒上了桐油,點燃火摺子後迅速逃離。
當兩個人影悄悄潛回隔了兩條巷子的宅院時,萬紫千紅閣已火光沖天。
「姐姐,這可是咱倆十多年的心血。」
「是啊,所以才不能便宜別人。」
「那,驪嬪會不會想到是咱倆燒的?」
「不會。你不也說了,這可是十多年的心血,任誰能捨得燒掉?驪嬪會認為是她的對頭不想她好過,才下的手。」
翌日,萬紫千紅閣遭火一事成了京城頭條。
隨之,驪嬪娘娘入股萬紫千紅閣的事也浮出水面。
「這是有人眼紅驪嬪娘娘。」
「最可憐的是店主。那倆姐妹多不容易!」
「可是說呢,倆姐妹挑擔子賣胭脂的時候,我就買她倆的胭脂。一晃十多年,也不知往後倆人還做不做胭脂了?」
「聽說,姐妹倆一直在萬紫千紅閣的廢墟上痛哭。」
「要是我,怕是上吊的心都有。」
定王府
昨夜的大火,眾人都知曉。只是不知到底是哪裡著火。
「母妃,採買的婆子說是哪裡著火?」趙婕雙問道。
「萬紫千紅閣。」
正要伸筷子夾湯包的趙婕雙頓住。
「很巧,是吧?」定王妃笑著問女兒。
趙婕雙點頭。
「往後,凡是牽扯到宮裡的人或事,你都躲的遠遠的。聽到沒?」定王世子叮囑妹妹。
趙婕雙又猛點頭。
「哥哥,你說是誰燒的?」趙婕雙湊到定王世子面前。
定王世子把她的腦袋一扒拉,「好好吃飯。」
「母妃,你說呢?」趙婕雙又看向定王妃。
「左不過是看驪嬪不順眼的人。」
趙婕雙小眼睛轉了轉:那也未必。要是誰搶了我的鋪子,我也一把火燒了,也不能便宜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