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竹想笑,又怕牽扯到傷口。
正憋的不行,小丫環的聲音又在門口響起,「世子,唐少爺,唐小姐來了。」
趙子云起身,親自到院子門口去迎接二人。
三人進屋,五人互相寒暄見禮。
趙子云灌了兩口茶,又說了一遍在謝家的驚心動魄。
「你父,謝明禮一定有問題。他哪裡來的銀錢養殺手?軍里多養二十個兵都是一大筆開銷,何況殺手?」唐平安背著手,站在屋子中央,神情肅穆。
「幸好他要殺你,這就把你從謝家摘了出來,這次也不會帶累你。」
張允兒抿嘴一笑,說道,「不愧是嫂子,處處替清竹姐姐著想。」
一副大將軍神態的唐平安聽到此話,臉微微泛起紅暈。
大理寺獄中
謝明禮一家子被關在一個牢房,謝家族人在另一邊牢房。
謝明禮躺在枯草上,雙眼緊閉,昏迷著。蘇姨娘與孩子們坐在牢房的另一側。
「姨,姨娘,到底發生了何事?」謝婉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和不解,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蘇姨娘懷裡摟著謝思明,目光掃過謝婉柔與謝思聰,苦笑一下。
「你父親要殺了謝清竹,應是……沒殺成。」
謝婉柔與謝思聰對視,臉上浮現出驚愕表情:父親瘋了?那是他的親生女兒,是皇家兒媳!
「為何?」謝思聰問道。
「爵位被褫奪,應是謝清竹做的。」
「有證據?」
蘇姨娘搖頭,「你父親猜的。」
謝婉柔與謝思聰又對視一眼:父親瘋了?僅靠猜測揣摩就殺人?
「我們會死嗎?」蘇姨娘懷裡的謝思明抬頭問道。
蘇姨娘搖頭,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
「刺殺皇族,屬叛逆罪,死刑,流放或徒刑。」謝思聰神情木然,一字一頓的說道。
蘇姨娘聽後,捂住嘴,眼淚流的愈加洶湧。
謝婉柔煞白的臉色又添了一層死白,她轉頭看躺在另一邊的謝明禮,一股恨意從四肢百骸涌到心口。
她與弟弟絞盡腦汁要討好謝清竹,拯救謝家,可她愚蠢的父親竟要殺了可以讓謝家重振旗鼓的女兒,他的父親怎麼這麼蠢啊?
「父親是被謝清竹打的嗎?」謝思明開口。
這次,誰都沒有接謝思明的話。
牢房陷入沉靜。
在牢房的另一頭,謝家族人被辣椒麵刺的哼哼唧唧。
一個被嗆到嗓子的後生對圓臉族老說道,「三叔祖,咳咳咳,你與獄卒,咳咳咳,給我們要些,咳咳咳,水,咳咳咳。」
下半身濕透的圓臉族老躲在牆角,雙目呆滯的盯著地上的枯草。
三角臉族老見狀,扒著木柵欄,扯開嗓子大喊,「有沒有人,給點水喝!」
一個獄卒從遠處走過來,他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不斷咳咳咳的那些人,又出去了。未幾,他端著一碗水回來,遞進牢房。
幾個後生都過來搶水喝,末了,水撒一地,誰都沒有喝到。
三角臉族老拿過水碗又遞給獄卒,笑著說道,「有勞官爺再給拿一碗。」
獄卒接過碗,嗤笑一聲,走了。再也沒有過來。
謝家族人對面的兩間牢房關押的是謝家僕人們。
相對於蘇姨娘與謝家族人的害怕與恐慌,僕人們倒是鎮定許多,甚而可以說,他們都挺高興的。
畢竟,主家的事與他們毫無干係,不過就是再被轉賣罷了。
謝家摳搜至極,再被賣出去,沒準兒能攤上個好主家呢!
牢房裡陰冷潮濕。冷梅一家四口擠在一起。
冷梅娘問冷梅,「我怎麼沒見秋菊?」
「她一早就出去給廚房採買米麵,約莫見到咱們被抓,嚇的跑了。」冷梅靠在娘的懷裡,玩著自己的辮子。
冷梅娘皺起眉頭,「這傻孩子,怎麼能跑?她沒有身契,那是逃奴,哪裡能容得下她?」
「誰見到這陣仗不慌?要是我,我也逃。」冷梅垂下眼眸,心裡有些難過:一個時辰前還與秋菊說話呢,如今,怕是此生難再見了。
「你們倆就別為她人操心了。」冷梅爹小聲說,語帶憂慮道,「萬一,咱們一家不能被一個主家買去,可如何是好?」
「這些年,我倒是攢了些銀錢,可以自買自身。可官兵突然就闖了進來,根本來不及拿。」冷梅娘長嘆一聲。
冷梅聽自己爹如此說,本來還算平靜的心變得忐忑起來。是啊,要是一家人往後不能在一起,那……
想到此,冷梅摟緊了自己的娘,眼眶也漸漸濕潤。
宮裡
當今聽了趙享的稟報,半晌未說話。
御書房落針可聞。
「洪公公,再加個炭盆。」當今緩緩開口。
他忽覺著有點冷:在邊境城池養殺手,許是通敵賣國;在京城養殺手,能幹什麼,自然是他這個皇位。
趙享站在御桌前,微低著頭。
「謝明禮與哪個皇子走的近?」當今目光如炬的盯著趙享。
趙享抬頭,「這,據臣所知,沒有。」
當今冷笑,「是了,這種事怎麼能放到明面上呢?」
當今從龍椅上站起身,慢慢走到多寶閣處,看到擺的滿滿當當的梅花,搖頭一笑。
「雲兒與他媳婦如何了?」
「世子無事。世子妃受了些輕傷。」趙享答道。
當今點頭,「嗯。你去審謝明禮與謝家族人。」
「那,要上手段嗎?」趙享知曉當今與老侯爺的情誼。
審問的分寸可得問好了,否則,即使審出了東西,也未必能得到當今的好臉色。
當今深吸一口氣,走到趙享身邊,小聲說,「謝明禮不是老侯爺的親生兒子。」
趙享瞬間睜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那,那老侯爺知曉嗎?」
當今搖頭,「不知。要是知曉怎會讓他承襲爵位?」
趙享穩了穩心神,沉聲說道,「臣,領命。」
「等等,萬不可透露出去。」
趙享走後,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的去了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