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一大早就坐上馬車趕到了董家。
董家門房見到朝露很是詫異,問道,「朝露姑娘是給側妃娘娘取東西?」
朝露笑了笑,從馬車上拎下來一個大包袱。
「側妃娘娘讓我給老夫人送些棉衣。」
「給老夫人送棉衣?」門房眨了眨眼睛,「側妃娘娘不知曉老夫人已去了西北?」
朝露拎著大包袱站在那裡,愣了一會,「老夫人去了西北?何時?」
「前兒一大早,開了城門就走了。」
「那二少爺呢?」
「老夫人就是跟著二少爺走的。還有邵姨娘和二小姐。」
朝露把大包袱哐當甩到馬車上,自己利落的登上車,對車夫道,「回府,快回府。」
馬車回到慶王府,朝露也顧不得拿包袱,下車就往董側妃院子跑。
遠遠的,慶王妃就見有人在跑。
「碧蕪,你去看看那是哪個丫頭?」慶王妃吩咐道。說完,自己也帶著人往那邊走去。
謀逆的事在京城傳的甚囂塵上,這個時候,但凡與皇室有牽連的人家,都得穩。
不僅主子要穩,下人也得穩。
碧蕪輕功好,幾息間就抓住了朝露。
慶王妃走過去,一看是朝露,便問道,「你跑什麼?王府里不許奔走的規矩,沒人教過你?」
「奴,奴婢……」朝露低下了頭。
「跪一個時辰。」
慶王妃走後,一個手拿掃帚的小丫頭路過朝露。
「你去與側妃娘娘說一聲,就……」
還未等朝露說完,小丫頭唰的就跑走了。
不過,沒多久,董側妃也得到了朝露被王妃罰跪的消息。
她坐在窗前,曬著太陽,喝了一碗紅棗花生湯,這才慢悠悠往園子裡走去。
朝露跪在園子裡心急如焚,可當她見到董側妃優哉游哉往她這邊走的時候,她在心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又不是自己的母親去西北,正主都不急,自己急個什麼勁?還害得自己被王妃罰跪。
董側妃走到朝露身邊,問道,「小丫頭說你是在府裡頭奔走才被王妃罰的?」
「是。」
「你真是,年紀越大倒是越發糊塗了。既你犯了錯,王妃罰了你,我也不好說什麼。」說著,董側妃就越過朝露往前走,剛走了幾步,她轉回頭,問道,「我母親可好?」
「老夫人前日一早就隨著二少爺去西北了。」朝露也轉過頭,口齒伶俐的說道。
董側妃腦袋轟的一下,快走到朝露身邊,俯身道,「你再說一遍。」
「奴婢在府里奔走就是想快點告訴側妃,老夫人前日就去西北了。」
「怎麼會?」董側妃往後踉蹌一下,幸而後面的兩個丫環扶住她。
「邵姨娘她們?」
「邵姨娘與二小姐,也隨著二少爺走了。」
董側妃微張著嘴,盯著朝露,片刻,她雙目泛起水潤,「你?罷了,扶我回去。」
董側妃一手扶額,另一隻手搭在丫環的胳膊上,緩緩走了回去。
跪在地上的朝露看著董側妃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竟有那麼一絲快意。
張大學士府
張家的三個男人都染了風寒,遂都告病在家。
此刻,三人都在福壽堂與張老夫人琢磨那封密信。
「父親,當今沒有與您透露他懷疑誰?」張家二爺小聲問道。
張大學士白了一眼二兒子,端起發汗的花椒茶喝了一口。
「母親,您能猜出這個廿是誰?」張家大爺懷裡抱著一個湯婆子。
還未等張老夫人說話,張家二爺接話道,「大哥,你說十一皇子,定王,恭老王爺,這仨人,誰最有可能?」
張家大爺想了想,「最不可能的是十一皇子。他上面幾個哥哥都成年了,且這些哥哥的外祖家都很煊赫,輪不到他動手腳。」
「定王與恭老王爺,半斤八兩,不好說。」
「母親,您說呢?」張家二爺問張老夫人。
「把你的花椒茶喝了,一會涼了。」張老夫人叮囑二兒子。
張家二爺端起花轎茶一飲而盡。
「要我說啊,這封信的真假都存疑。」張老夫人打開炭盒,往兩個兒子腳邊的炭盆里加了一塊新炭。
「怎麼說?」張家二爺來了興趣。
「沒準這封信是當今自己寫的,把密信扔出來,就是瞧瞧到底能激起多大的波瀾?」
兩個兒子同時發出「啊?」
「你少胡說!」張大學士輕斥老妻。
此時,門口傳來小丫環的說話聲。未幾,黃鶯掀簾進屋。
黃鶯恭敬行禮,隨即說道,「老夫人,奴婢剛從萬福茶樓回來。那裡的茶客都在說恭老王爺。」
「說他斂財就是為了養刺客,造兵器。」
屋內四人互看,皆都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你再去別的茶樓聽聽。」張老夫人吩咐黃鶯。
黃鶯走後,屋內寂靜。
「父親,」張家二爺開口,「恭老王爺,不,恭王府是不是要完了?就像安陽侯府那樣。」
張大學士面容肅然,沉聲道,「你們倆都回去吧,皇家的事與我們沒有干係。」
慶王府
謝清竹半靠在大迎枕上,秋菊坐在旁邊給她砸核桃吃。
「世子妃,我們的人還沒開始拉風向呢,風就已經往恭老王爺身上颳了。」小福子說道。
謝清竹挑眉,「誰吹的風?」
「不知。反正不是咱們的人。」
「有意思!」謝清竹嘴裡嚼著核桃,想了想,對小福子道,「告訴咱們的人都撤了吧。你再去天工樓讓世子回府。」
「是。」
小福子走後,謝清竹又用拼音寫了一封信,讓秋菊送去海家。
她自己則躺在床上嘆息:唉!外面如此熱鬧,自己竟然不能去看,遺憾!遺憾!
恭老王爺本打算午後再進宮。
「王爺,小的派人去了茶樓,外面流言又起了。」管家帶著一身寒氣,不敢進屋,只站在門口大聲說。
恭老王爺身邊的小廝推門而出。
片刻,小廝進屋。口齒伶俐的復說了管家的話。
「什麼?」恭老王爺從躺椅上坐起,「叫他進來。」
管家進屋,把外面的流言重新說與恭老王爺聽。
恭老王爺微眯著雙眼,凝神想了片刻,一拍躺椅扶手,「備車,我要進宮。」
半個時辰後,恭老王爺的車到了宮門口,管家遞上恭王府的牌子。
侍衛接過牌子一看,遞還給管家,對另一個侍衛使了一個眼色。
另一個侍衛快步往宮內走去。
一盞茶的功夫,洪公公來到宮門口。
他滿臉帶笑的走到恭王府馬車前,行了一禮,說道,「老王爺,陛下說,天寒,老王爺要保重身子。外面的謠言不用當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洪公公,我想見陛下。」恭老王爺掀開車簾。
「今年雪大,西北尤甚。百姓房屋倒塌,不計其數,陛下正與戶部官員商議賑災。」
「本王可以在這裡等。」
洪公公沒吱聲,行了一禮,轉身往宮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