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允兒本想看過謝清竹後就去雲想閣,可她講的八卦太有意思了,謝清竹不停的追問:後來呢,如何了,為何如此。
張允兒見謝清竹如此給面子,遂也不想去雲想閣上值了。
倆人盤腿坐在榻上,有吃有喝,說說笑笑。
「世子妃。」秋菊拎著一個食盒進來,滿臉緊張。
「怎麼了?」自從秋菊進王府,謝清竹還是頭一次見秋菊如此。
「奴婢剛剛去廚房拿點心,廚房的人說,王妃要把董側妃送到莊子上去,東西都收拾好裝車了,奴婢回來的路上,見王爺一臉怒氣的往王妃院子去了。」
「王爺還拿著一把劍。世子妃,王爺與王妃不會打起來吧?」
秋菊覺著王妃這個主子很好,每次見到她都是和顏悅色的,還叫府里給她做了兩套新裙裳。
「清竹姐姐,咱倆過去看看吧,我怕姑母會吃虧。」張允兒說著就下榻穿鞋。
「好。」謝清竹從榻上的棉墊子下抽出一柄短刀。
張允兒……「帶刀就不必了吧?」
「你沒聽秋菊說,王爺拿著劍呢。」謝清竹邊穿靴子邊把短刀塞進靴筒。
張允兒……慶王是武將,拿劍不是很平常?
倆人快步走到王妃的院子門口,看門的小丫環剛要問安,張允兒與謝清竹同時做了個噓聲。
一個世子妃,一個張大小姐,小丫環閉嘴。
倆人剛進院子,就聽到屋內傳來爭吵聲。
「這兩天,京城酒樓茶肆的談資就是你的心尖尖,你不知?」
「那些個愚民,不明內里,胡說八道,當不得真。」
「胡說八道的是你。你的心尖尖要殺了她父親的妾室一家三口,我警告她,她又把人差點打死。府門口的侍衛,董汐汐的暗衛,你都問過了吧?既問過了,你還在我這裡胡攪蠻纏?」
「王爺,是邵姨娘殺了我的母親,王爺,邵姨娘是殺人兇手,我以牙還牙有何不對?」董側妃悽然的聲音響起。
「趙闊,給你的心尖尖講講大曆朝的律法。」
慶王瞪了董汐汐一眼,隨後軟語道,「馬上過年了,過完年再讓她去莊子吧。」
慶王妃冷笑,「冬至還沒到呢,你就過年了?」
「不是說冬至大如年嗎?」
慶王妃斜眼看著慶王,「你的意思是過了冬至就送她走?」
張允兒……慶王又掉坑裡了。
謝清竹差點繃不住笑出聲。
「為了一個妾室,你何必大動干戈?」慶王哐啷把劍放到桌子上。
「是啊,王爺,為了一個妾室,何必大動干戈?」慶王妃陰陽怪氣的說。
慶王……看出來她是大學士的女兒了,論耍嘴皮子,她從來沒輸過。
「行了,我向你保證,汐汐以後絕不會動那娘仨。」
「她動不動那娘仨與我有何干係?董汐汐動的是王府的顏面。」
慶王沉默,屋內屋外落針可聞。
「嗝」,張允兒剛才吃多了。
「誰?」慶王與王妃同時出聲。
「姑母。」
「母妃。」
謝清竹與張允兒從廊下進屋。
一進屋,兩人就見到了一身素縞站在一側的董側妃。
「有事?」慶王問。
「這是我姑母的院子。」張允兒答。
慶王眯眼,張家人,哼!
慶王不想在小輩面前與王妃爭吵,便拿起桌上的劍,兩大步走到董側妃面前,牽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慶王妃抓起桌上的點心盤子就扔了過去,慶王拿劍一擋,盤子落地。
「張芳菲,你瘋了?」慶王拿劍柄指著王妃,大喝。
慶王妃往前走了兩步,沉聲道,「董汐汐今日必得送走。王爺要是捨不得,可以跟著她一起走。」
「你?張芳菲,這是我的王府,不是你的。」
「這是我兒子的王府。」
「我還沒死呢。」
「我這個王爺可以廢了雲兒的世子之位。」慶王氣急敗壞的怒喊。
慶王妃抿嘴一笑,「趙闊,你可以試一試。要不,你現下就進宮?」
慶王見嘴上說不過慶王妃,便想拉著董側妃離開。
慶王妃見狀拔出頭上的金簪就向董側妃擲去。
慶王用劍柄打掉金簪,他這次是真的怒了,竟把手中的劍擲向慶王妃。
謝清竹正巧站在多寶閣旁,她隨手抓起一個擺件,凌空迎擊,兩物半空相撞,鏗然一聲清響,旋即雙雙墜地。
慶王一愣,他沒想到謝清竹竟敢與他動手。
「你敢忤逆長輩?」慶王劍眉豎起,雙眸怒視謝清竹。
長輩?且!在你說出要廢掉世子的時候,就不是了。
「王妃是我的婆母,是我的長輩。」謝清竹唇角微勾,聲音清脆。
「我是你的公爹,也是你的長輩。」
「哦?這個,我還真沒看出來。」謝清竹語氣嘲諷。
慶王與王妃鬧到如此地步,她也沒必要敬著慶王了。
她費勁巴力好不容易嫁進慶王府,還沒享幾天福呢,慶王竟然要廢了世子,這不就是要斷了她的榮華富貴嗎?
既如此,滾一邊去!
慶王不想與小輩廢話,他又轉向慶王妃,「汐汐絕不能去莊子。」
「那你就與她一起搬出王府。」
「這是我的王府。」
慶王妃白了慶王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屋內三方對峙,此時寂靜無聲。
慶王見謝清竹堵住他的去路,他要是與謝清竹動起手來,不管輸贏,傳出去,都是被世人笑話。
慶王府在京城也是有空閒宅子的,他與汐汐先搬去那裡,等張芳菲氣消了,再請太后說和。
想到此,慶王開口,「好,我與汐汐搬出王府。」
「王爺。」董側妃雙眼大睜的看著慶王,沒有感動,只有不解。
這是你的王府,你為何要搬走?
「史嬤嬤,叫上幾十個人,去給王爺收拾東西。」
「不用,我的人……」慶王還未說完,慶王妃又開口,「嬤嬤再去把趙子昭的東西收拾收拾。」
「我的昭兒為何……」董側妃尖叫起來,慶王拍拍她的手,「咱倆都搬出去了,昭兒一個人住在這裡有什麼意思?」
董側妃雙眉微蹙:搬出去容易,以張芳菲的狡詐,再搬進來,可就難了。